第二百九十四章 收我为徒

小胖子李泰为张拯掌起了油灯,借助微弱的灯光。

张拯再次花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,终于将函数,平面向量,立体几何写完了。

张拯伸了个懒腰,将笔搁回笔架山。

然后朝百无聊赖的李泰问道:“你还不走?”

皇家的人脸皮厚似乎是天生的。

张拯已经如此明显的赶人了,李泰依旧笑嘻嘻的回道:“嘿嘿,不走!”

“说吧,有什么事情。”

张拯有些无奈,这皇家的人,怎么一个个都跟无奈似的。

听张拯终于问到了正题,李泰生怕张拯反悔,连忙做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。

然后朝张拯问道:“拯哥儿,那个火药……”

然而,张拯在听见李泰口中说出火药两个字的时候,便突然冷冽了起来。

只是李泰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似的。

依旧在自顾自的说道:“我听说火药的威力惊世,足以分金裂石,连郑氏祖宅都被你用火药夷为了平地,真的假的,能不能让我见识见识!”

张拯的眼睛眯了起来,声音冷若坚冰。

“谁撺掇你来问火药的。”

“谁撺掇,没谁啊,就是我自己好奇而已。”

李泰理所当然的回了一句。

然后看见张拯的脸已经冷了下来,不由得叫倔道:“拯哥儿你以为我是傻子吗?”

“你是不是傻子我不知道,李泰,李青雀,魏王殿下,我没有耐心和你打机锋。也没兴趣搞清楚你背后的人是谁。

我只想问你一句,你想看火药的威力,为什么不去问陛下,反而跑来问我。你,是不是想争一争?”

张拯脸上很冷,说出来的话,句句是诛心忌讳之言。

但李泰却依旧脸色不变,仿佛早就知道张拯会这么问似的。

沉默了半晌,李泰忽然问道:“拯哥儿,你觉得,我若是和大哥争的话,有胜算吗?”

“没有!”

李泰闻言,似乎并不意外张拯的回答。

而是有些疑惑的问道:“为什么,我用半年时间就学完了书院三年的教程,论起聪慧,好学,机敏,我哪点不如大哥?”

“因为我会帮他!”

张拯的回答也很简单,没有罗列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,简单到直抬出了自己。

话语平淡,只是平淡的话语中,透出一股无与伦比的自信,不容置疑。

李泰愣了一下,他以为张拯会给自己讲一番似是而非的大道理。

如那些大儒一般,什么自古以来,什么礼仪法度之类的屁话。

来说服自己放弃争储的想法。

却没料到张拯的回答如此露骨,仿佛一点也不顾及父皇的想法似的。

“呵呵!”

李泰忽然笑了一下,张拯没有因为自己的年纪小而糊弄自己,这是对自己最大的尊重。

然后李泰忽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,从李承乾的床上跳了下来。

然后直接跪在了张拯面前。

“殿下这是做什么!”

张拯眉头一皱,赶忙起身躲开了李泰跪拜的方向。

在上课时,他是先生,李泰是学生。

但是在私底下,李泰是君,张拯是臣。

一位亲王跪拜自己,若是传出去,那后果令张拯不寒而栗。

李泰见张拯躲开,也不起身,就这么跪在孝堂里。

孝堂之中响起了李泰平淡而又稚嫩的声音。

“拯哥儿不是好奇,我想看火药的威力,为什么不去问父皇吗。

其实我已经问过父皇,是父皇让我来找你的。”

“陛下让你来找我的?”

张拯的眉头一皱,李二这是什么意思,这么早就要给李承乾树立对手了吗?

还是说,逐渐成长起来的李承乾,已经让他心生忌惮?

张拯的思绪还未散发,便听得李泰继续说道:

“没错,就是父皇让我来找你的,我身后没有什么人在撺掇我。

或许拯哥儿以为我年纪小,还什么都不懂。不是的,其实我什么都懂。

父皇去杀大伯和四叔的时候,我已经记事了,我记得清清楚楚。

那一晚,下着滂沱大雨,那是我记忆之中雨下得最大的一夜。

母后将大哥和我,还有长乐姐姐抱在怀里,母后的身体,一直在颤抖。

我知道他在害怕,我也很害怕,特别是薛氏兄弟带兵杀到秦王府的时候。

母后要我喝下毒药,我哭着闹着怎么也不喝,因为我知道,喝完我就要死了。

幸好,幸好在母后捏开我的嘴,要我喝下毒药的时候,侯大将军带兵打退了薛氏兄弟。

所以我又活了下来,那种感觉,我这辈子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我打小就聪明,连大哥都说过,论聪慧,他不如我。

但他不知道,我从小生得痴肥。如果我不聪明,我就没办法讨得父皇与母后的欢心。

我身边确实有许多人,一直在跟我说,争,必须要争,不争就会死。

但是我不想,我不想五年前的那一幕再发生在我的子嗣之中。

你知道吗,那一夜我害怕极了,生怕父皇兵败,我们一家人身死道消。

但是最后父皇胜了,我们一家人捡回来了一条命。大哥成了太子,我成了魏王。

这一切,与当初皇爷爷做皇帝,大伯做太子,父皇做秦王时是何等相似。

我现在很害怕,怕我按捺不住我的野心。

若是大哥这个太子失德,哪怕有你在帮他,我也必然是要和他争上一争的。

但是现在,大哥这个太子做得很好,好到我无可挑剔,对待我们这些弟弟妹妹,也是发自内心的爱护。

我又怎么忍心对他出手,所以我甘愿做一个太平闲王。

我去跟父皇说了我的担忧,父皇让我来找你,我愿拜你为师,还请拯哥儿收我为徒!”

李泰说完,便调转了方向,不管不顾的朝张拯拜了下去。

张拯神情复杂,他没想到十岁的李泰竟然活得如此通透。

他才十岁啊。

自己十五岁的时候被人称赞为妖孽!

比起十岁的李泰,自己算特么什么妖孽,还真是人比人得死,货比货得扔啊。

张拯目光闪烁,没有躲开李泰这一礼。

但是也没说收他为徒。

只是伸手将李泰扶起,轻声道:“你不是说你已经学完了书院三年的课程吗?

从明天开始,我的格物课便由你代我去上吧。

下课了就来孝堂找我,我教你这些东西!”

张拯指了指桌子上那厚厚的一摞稿纸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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