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七章:吏治新规(2)

清晨的紫禁城,有些冷。

阳光洒在窗格上,在罗汉床上形成倒影,朱由校盘膝而坐,手里拿着一份案牍,聚精会神的看着。

在朱由校的身边,摆放着诸多案牍,现阶段对大明来说,并非万事求变,其第一要素就是备荒备灾。

毕竟此后数十年间,甚至更长的年限内,所生灾情这一客观因素,是不会改变的。

围绕这一核心前提,朱由校所推动的诸多谋改,才能力保大明,在尽力减少损失的前提下,去不断地改变现状。

灾情,是一条红线。

灾情,是一把量尺。

灾情,是一道警训。

推动新政的目的是什么?

不就是叫大明改变吗?

倘若灾情频生,不能得以遏制,不能得以控制,那大明又何来改变一说?

“皇爷,杨涟来了。”

魏忠贤手持拂尘,踱步走近,欠身道。

“嗯。”

朱由校应了一声,继续翻看案牍,此时他的心里,对涉及河政的几位人选,在做最终明确。

水利设施的建设和防范,对生产力相对低下的大明,还是较为严峻的挑战。

必须要有行之有效的制度,才能确保涉及水利的诸多谋划,能按照自己的意志而转。

杨涟走进东暖阁,见天子盘膝而坐,聚精会神的御览案牍,身边还摆放了诸多案牍,心下不由一愣。

他没想到天子竟这般的勤政。

尽管在朝堂之上,多言天子乾纲独断,闭塞言路,做事喜随本心,可就时下所形成的态势,杨涟却挑不出任何理来。

说辽东,现在局势安定了。

说朝堂,现在朝局稳定了。

说赋役,现在国库增收了。

说地方……

杨涟在心里一项项想着,发现天子乾纲独断之下,非但没有对社稷造成危害,相反却叫社稷变得更好了。

“在各府州县兴建水库,是必须要明确的啊。”

想着,却听到天子的感慨之言,“临近黄河、运河等诸河、江、水的地域,那些兴建的水库,必须要兼顾分洪、泄洪的承载。

这件事情若是能统筹做好的话,就算形成水灾或者旱灾,那么整体危害性相较从前,必然会大幅降低。

所以不管是河政总督,还是诸治河巡抚,这所辖的衙署内,必须要筹建起明确的各级衙署,继而形成上下统筹的体系。”

陛下在忧心地方河政?

听到这里的杨涟,心里不由一紧,这些年来,他也发现大明治下,所生灾情的问题,开始愈发严峻了。

“嗯?杨卿来了啊。”

朱由校准备再拿一份案牍,却发现杨涟凝神而立,露出笑意,“什么时候过来的,快过来坐,有些事情,朕要和卿家商榷一二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

杨涟忙作揖应道。

“卿家此前所呈奏疏,朕看了。”

见杨涟快步走来,向自己再次作揖,朱由校放下手中案牍,“大明的吏治,确非一次京察大计,就能有效改变的。

这需要做的事情,有很多。

不过卿家所想虽好,却多有些不切实际,倘若以身作则有效,那我大明吏治,就不会是这般情况。”

杨涟侧坐在罗汉床上,露出凝重的神情,他所想的那些构想,皆是根据京察所查,才想出来的。

“臣愚钝。”

杨涟想了想,欠身皱眉道:“倘若臣所进谏之言,多是不切合实际,那应该以何法,来整顿吏治?

自奉旨行京察以来,臣心里就甚是惶恐难安。

我大明的吏治,已到必须整顿的程度,倘若继续这般放纵,将出现极为严重的问题。”

“你能认识到这些,就代表朕当初没有看错人。”

朱由校露出欣慰的笑容,看向杨涟,“对于前朝发生的种种,朕不想再过多谈及,情况就是那种情况,事实就是那种事实。

对与错,人人心里都有一本账。

但现在是天启朝,大明是朕在统御,所以先前的种种,朕绝不允许再延续,这对大明并无益处。

魏伴伴,去将那份公函,给朕拿来。”

“喏!”

在殿门处的魏忠贤,忙作揖应道,随后在杨涟的注视下,快步朝御案走去,捧着那份公函走来。

“吏治新规?”

当杨涟接过眼前公函,看到所书,皱眉自语道。

“卿家可以先看看。”

朱由校拿起一份案牍,对杨涟说道:“有什么想法,等看完以后,咱们君臣再聊,现在的大明啊,时间太紧迫了。”

言罢,也不管杨涟怎样想,就继续翻阅起来,涉及水利的事务,必须尽快明确,他要完善自己的构想。

见天子再度忙碌起来,杨涟看了看手中公函,又看了看天子,随后就低头翻阅起来。

彼时的东暖阁,除了一些纸张翻动声,再无其他。

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。

魏忠贤、刘若愚这些内廷太监,就侯在殿外,随时等候天子召唤,在朱由校理政时,最反感有人打扰他。

治理这个庞大国朝,并非所想的那般简单,什么事情都是千头万绪,需要去改的地方,需要去变的地方,太多太多了。

“派驻监察机构。”

“明确巡察制度。”

“联合展开监察。”

“推动吏治新规。”

所捧公函的内容,被杨涟逐条看过后,那脸上的惊意变多,心里变得极度不平,情绪也渐渐变得激动起来。

“陛下!”

杨涟的声音响起,朱由校眉头微皱,手上一顿,抬头看去,却发现杨涟已站起身,向自己行跪拜之礼。退出转码页面,请下载app爱阅最新章节。

“您所想的这些,甚好!”

杨涟难掩激动,作揖道:“倘若这些吏治新规,能在朝形成制度,那对吏治整顿,能起到决定性作用。

臣斗胆恳请陛下,望尽早将这些新规,能明确下来。

大明,真的等不起了!

若是吏治不清,那将影响到地方安定,倘若人人所想,多是为仕途,为发财,那地方百姓当如何?”

“吏治整顿说起来容易,但做起来很难。”

朱由校放下御笔,轻叹一声,“卿家也看到了,朕现在有诸多政务,需要去处置,需要去过问。

涉及吏治整顿,需耗费大量精力。

朕何尝不知卿家所说的这些,不过这些事情一旦做出,必将会在朝引起风波,都言朕乾纲独断,可有些事情,是朕想那样的吗?”

“臣愿为陛下分忧!”

杨涟再度作揖道:“此事可从都察院发起,先形成决议,明确各项构想,这般推行起来会相对容易。

臣身为大明人臣,理应多为社稷虑。

国朝所设的京察大计,仅能起到震慑作用,而吏治新规的明确,却能帮助国朝,有效的整顿吏治。”

鱼儿上钩了。

见杨涟这般激动,朱由校露出一抹笑意,没错,在一开始的时候,对推行吏治新规,整顿吏治的绝佳人选。

朱由校就定在杨涟身上。

杨涟是位浪漫主义是想的人,若是能用好的话,能起到积极地作用,若是不能用好,就会加剧党争。

斗士,向来不论其他,只论自己那套对错。

“卿家能这般想,朕心甚慰啊。”

朱由校从罗汉床下来,朝杨涟走去,弯腰搀扶,“这件事情要稳着来,可先在都察院这边,营造一种氛围。

利用先前的京察,来强调都察院的职权,以此来展开行动。

涉及吏治新规的事宜,不可操之过急,要徐徐图之,现阶段的朝局,还是当以稳定来论,卿家可懂?”

“臣遵旨。”

杨涟正色道:“若是这般的话,那臣就先行告退了,涉及整顿吏治,不能再有任何大的拖延。”

言罢,杨涟向后退了数步,作揖行礼,随后在朱由校的注视下,便朝殿外退去。

“这个杨涟啊,还是先前的性情。”

负手而立的朱由校,露出笑意,“看来吏治新规一出,这朝中各派的官员,一个个都不会淡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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