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回金秘书夜访望水台

话说金玉龙和杜小鹃、周小鸾三人来到大坝坝址工地时,只见那一万二千多平方米的坝基,以及两面山坡上共一万六千多平方米的坝端接合部——总共二万八千多平方米的清基扫障,正在全面进行。

还有,那坝基西侧山脚下的河床上,十来个流量的导流涵管、管座的基础建筑,二面山坡上十余米高度处的东、西输水隧洞的开挖,也都在开始之中。

这时,天虽然马上就要黑了,但五六百先遣民兵和十多位施工技术员,仍然还在忙碌——他们要赶在后天的开工典礼时,忙出一个好头序来。

金玉龙和周小鸾见识了这二龙口的场面后,双双赞叹道:“这工程架势,好雄伟!”看了一会,又道:“原来,他们早就开始战斗了!”

杜小鹃笑道:“还有更早的呢!你们工程科的那些技术人员,早就在这里提前忙碌,已经忙了两三个月!”

小鸾问:“他们忙些什么呢?”

小鹃道:“听说是搞设计呐、制图呐、放样呐、施工测量呐等等,我一个外行,听不懂,也说不清。总之,他们天天每日,从早忙到晚,晚上还要加夜班。”

玉龙道:“我知道,这些水利工程技术人员,是水利工程建设的先遣军和开路先锋。二十多年来,他们为全县长期的、大规模的水利建设,立下了许多的汗马功劳,也吃了几多外人所不知的艰难困苦!”

小鹃道:“你说的这些,这几个月来,我倒是见到了不少。不说别的,光讲那爬荒山,越野岭,钻刺蓬,攀悬崖等等险工难工,那是家常便饭。至于那常冒风吹雨打、烈日曝晒,不懈地坚持工作,还有风餐露宿,就更不用说了。”

小鸾道:“哦,原来他们竟是这样的辛苦。我还以为,他们在野外工作,是一项很舒畅、很好玩的事儿呢!”

玉龙道:“不光你,有不少不了解的人,都误以为他们非常轻松呢!所以,有人还给他们起了一个外号。”

杜、周二人问:“什么外号?”

玉龙道:“水老官!”

杜、周二人道:“‘水老官’?这、这不是带有贬低的意思吗?”

玉龙道:“是呀!是说他们带有流气,有些放荡呢!须不知,他们是在野外和大自然中,养成了一种天性的胸怀开阔和萧洒!”

杜、周二人道:“可有些人却贬低他们,这太不公平了!”

玉龙道:“谁说不是呢?可这社会上的事儿,在不了解的情况下,被误会、背冤枉是免不了的。不过,真相大白后,也就没事了。还有,他们自己却没把这外号当回事,泰然得很。”

这时,周小鸾仰起头来,看见二面山坡与设计坝端接合处的外沿,都插上了许多小红旗,便问道:“小龙哥,你看,那二面山坡上,插那么多小红旗做什么,还插成了那么高、那么长的弧线?”

玉龙道:“我也不太清楚。估计是为大坝两端与二面山坡结合处,放的样吧。”

小鸾惊叹道:“呀!这大坝好高、好宽、好长!依照这个样子,修起之后,岂不是像一座大山?”

玉龙笑道:“什么‘像一座大山’?我下午听我们文主任说,这座大坝,需要一百多万立方米的土石方,才能修筑得起。筑起之后,那明明就是一座大山啊!”

周、杜二人感叹道:“呀,要移动和填筑一百多万立方米的土石方,这可是名符其实的愚公移山啊!”

玉龙摇摇头,缓缓地说:“这比愚公移山,只怕还要难多了!”

周、杜二人问:“比愚公移山还要难多了?这又怎么说?”

玉龙道:“你看,别的且不说,光是一个时间问题,就不可相题并论。愚公移山虽难,但可以祖祖辈辈、子子孙孙地挖下去,不用受时间限制。而我们修建这二龙口水库大坝,却非要在百日之内完成不可!连上枢纽工程配套,也只有一冬一春的时间给我们。你说,这比愚公移山,是不是要更加地困难?”

周、杜二人惊问道:“那,这么短的时间,如何完得成呢?为什么要求这么紧迫?”

玉龙道:“这是受客观条件地限制和逼迫所至。因为,若是在明年四月春汛到来之前,完不成大坝填筑、以及溢洪道的开挖两大任务,如果洪水一来,就会要面临垮坝而造成巨大灾难地威胁!”

周、杜二人问:“这又是为什么?”

玉龙看看天色道:“天色已经麻眼了,我们回去吧。路上,我边走边告诉你们这个为什么。”

于是,金玉龙在回指挥部的路上,把百日之内修不起大坝,来年春汛前完不成溢洪道的开挖,就要面临造成巨大灾难的原由,一来一往地、简洁地告诉给了周、杜二人。

她二人听了,担忧地说:“呀!这时间要求这么紧迫,真是要命啊!”

玉龙道:“看来,这回修建二龙口水库,只怕时间就是生命!因此,我们必需要与时间赛跑,一天天地掐着指拇,以小时计算才行呢!”

说话间,三人来到大路旁的一处石坎下。那石坎约有十一、二米高,坎上是一片石坪禾场,禾场里面是一只三间两偏的木屋。他们站在路边往上看时,只见木屋的大门里,透出明亮的灯光来。

这时,杜小鹃向上面清脆地叫了一声:“爷爷!”

只听上面有老人的声音回应道:“谁呀?是鹃儿吗?”

小鹃回答:“是鹃儿!爷爷,有客人来了,家里有茶喝吗?”

上面老人回答:“有茶喝!鹃儿,请客人进屋里来吧!”

小鹃道:“好嘞!爷爷,我们上来了!”又对金、周二人向上做了个手势道:“请吧!”

她见他二人有些迟疑,又笑道:“客气什么,走吧。进去喝杯茶,坐一会,休息一下嘛。这里住的是我爷爷。他人爽朗,又随和,又好客,白话多得很。要是他一高兴,兴许还能听到他好听的故事呢!”

小鸾一听,兴致来了,连声道:“那好哇!走!小龙哥,我们听小鹃姐的!”

玉龙觉得,与这里的群众多接触一些,是有好处的,也就点头同意了。

于是,杜小鹃在前领路,举步先上了街梯。周小鸾积极地紧随其后。金玉龙则落后打督梢旗。很快,他三人便登上石梯,来到了禾场坪。

这时,小鹃的爷爷早已站在大门口,一面笑脸迎客,一面摆手道:“请进,请进,都请屋里坐。”

小鹃却笑道:“爷爷,别‘请进’了,屋里闷人。这禾场里还舒服些,就在外面坐吧!”说着,也不等她爷爷答应,进屋就提了两把椅子出来。

玉龙一见,忙随其后,也进屋提出两把椅子,与小鹃提出的两把,一齐放好摆开。小鸾则紧随转身进屋去倒茶的小鹃,共同端了四杯茶出来,放在小鹃她爷爷搬出的小方凳上。

杜爷爷招呼道:“坐、坐、坐,大家都坐吧!”

于是,金、周二人便先坐了下来;随后,小鹃也坐下了。

玉龙见杜爷爷站在那里,又忙起身道:“爷爷,您也请坐。”边说边扶他坐在了中间空着的那把椅子上。

这杜爷爷,还真是个有故事的老爷爷。这年,他已七十出头,仍然精神饱满,乐观向上;虽然显得清瘦,却很健康。而且,他还能砍柴、看牛和耕田呢。

他先前是个石匠,手艺是祖辈上传下来的。他这屋场,便是他祖上开石场时,经年累月先扩展出来的基础。到他手上时,他再逐渐凿平凿整齐了,然后在高一等的里面修了房子,低一等的外面一片做了禾场。

他这屋场又开阔、又干燥、又凉爽,住着很是舒适。门前是大路,屋后还有一口水质甜软的小水井,因而很是方便。

杜爷爷这屋场也是个有故事的屋场。因他这里开阔、舒适,又高出平地十多米,所以无论春夏秋冬,乡亲们只要有空,便喜欢聚集在他这里讲白话。尤其是在发生灾害的时候,人们必来这里聚集无疑。

当洪水泛滥的时候,人们便聚集在这大石台上,一面望着汹涌澎湃的洪水哀叹,一面烧香祭拜龙王,祈求洪水早早消退。

当旱灾严重的时候,人们也会聚集在这大石台上,一面眼巴巴地望着前面干渴的河床,期盼流出救命水;一面又打醮唱青苗戏,祈盼天老爷早降救命雨。

就这样,年复一年,久而久之,不知几时,这里就被人叫做了望水台。而杜爷爷呢,一因久住在这望水台,二因他是望水望得最勤谨的一个;所以,他也就被人称做了望水爷。

如今,要修建二龙口水库了,人们一个个都高兴得不得了。但最高兴的,还是望水爷。

这两三个月来,工程技术人员在这里打前站。他只要有空,就会去他们工作的地方看一看,和他们讲白话。要是他们到他这里休息,他总是热情地装烟、筛茶、搬板凳。有时,他还拿出花生、薯果、焦蚕豆等等来招待。

这两日,又来了好些民兵清基扫障。紧接着,工程指挥部的人员也到了。他见了他们,也总是笑脸相迎。

此刻,他见孙女儿引来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,便断定也是指挥部的人,因而笑道:“二位小同志,一定是来参加修水库的吧?”

玉龙笑答:“杜爷爷好眼力!身体好啊?”

老人笑答:“好,好!虽然上了几岁年纪,但还吃得,动得!搭帮这社会主义好,托共产党的福啊!”

小鹃笑道:“你们两个,别看我爷爷年纪大了。他还耳聪目明,能挑八九十斤、百把斤的担子呢!”

她又转面对老人家道:“爷爷,他们两位都是工程指挥部的人。这位男同志是办公室的金秘书,女同志是医务室的周医生。”

老人笑道:“哦,金秘书,周医生,好哇!欢迎,欢迎!”又问:“二位的住处都安置好了吗?”

金、周二人回答:“安置好了,安置好了。谢谢爷爷关心!”

要知后事如何,请看下一回:杜老爹演说水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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