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重伤

笛吹雪不是第一次大半夜被人喊起来出诊。

只是没想到,这次受重伤的竟会是左倾颜。

提着药箱匆匆跑进医馆内间,祁烬正半蹲在小榻前,拉着左倾颜的手说着什么。

榻上的女子痛得蜷缩成一团,脸色乍青乍白,眼泪扑簌泛着水光。

祁烬不敢再往她身上灌输内力,只得拿着摇光给的药喂她服下,减缓疼痛。

摇光端着热水走来,看见笛吹雪急声道,“笛大夫,快来搭把手。”

祁烬闻言松手让出了位置。

笛吹雪搭上她的脉搏后猛地一震,看向祁烬,“去请杏儿的义母过来,左大夫受的伤与当日虫草在城南山道遇袭时,几乎一模一样。”

“开阳已经去请了。”

听到笛吹雪的话,祁烬剑眉猛地一沉,城南山道时虫草那一掌是来自祁皓。

可为何,殷家的人会与祁皓的武功同出一脉?

难道说从一开始他们就猜错了,突然出现在殷氏身边的这个老虔婆,根本不是殷家人?

“天枢!”他突然沉声开口。

森寒的口吻惊得天枢一个激灵,应了声。

“你马上派人去查,看祁皓的武功是谁教的,里面可有裴姓女子,或是看看齐王当年开府的时候,从宫里跟他进齐王府的,都有些什么人!”

“是,主子!”

这时,闵月和杏儿推门而入,见到榻上的左倾颜皆是脸色大变。

“快,将她扶起来!”

来的一路上,闵月已经从开阳嘴里知道了左倾颜受伤的前因后果。

笛吹雪让出位置,急道,“月姨快些给她灌点内力,她快撑不住了。”

见祁烬几人脸色倏地一白,他耐着性子解释,“这种掌法至阴至柔,与当初虫草中的掌同出一脉,不过,今日下手之人的武功显然在祁皓之上,出掌更比祁皓还要凌厉狠毒,所以她的伤比虫草更重!”

那人当时定是拼死一击,想要与左倾颜同归于尽!

他的话让祁烬的心沉了又沉,怀中的银钗被他的掌攥得滚烫。

可是他却觉得这屋子四周犹如漏风,凉风从四面八方灌入,叫他遍体生寒。

“大姐姐不会有事的吧?”杏儿忍不住哭出声来。

然而,没有人能回答她。

“主子,你先出去吧,我们要为大小姐施针。”摇光大着胆子开口。

祁烬本想坚持留在房内,可想到如今还有外人在,传出去于她名声不利,终究还是默然看了她一眼,转身走出房门。

刚步出房门,就看见武义侯府的马车吁一声停在长街对面。

叶轻撩开帘子一跃而下。

祁烬的目光冷冷落到他身上。两人隔着长街对视,彼此都是沉默。

叶轻走了过来。

他只听说林相府再次走火,烬王和卫鸢带着御林军围了相府说要捉拿逆犯。他派人前去探查消息,探听的人却说看到烬王抱着重伤的左大小姐往城南的方向去了。

“不是说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吗,为何会……”

祁烬眸色锋锐,猛地揪住他的衣襟,声音凛冽刺骨,“你从哪听说事情进展顺利?是不是你让人替她易容混进相府的!”

在他连声质问下,叶轻整个人怔在原地。

他垂下眼睑,语气有些难得一见的无措,“她问我借一个懂易容的人,我没有追问她具体是作何用……”

原来,她是想瞒着祁烬混进相府……

叶轻猛地一拍脑门。

他怎么就这么蠢,顺口问一句,或许当时就能阻止她了!

见他一脸懊恼,祁烬闭了闭眼。

强行敛去眸底腊月飞雪的寒意。

不知者无罪,而且,左倾颜有意瞒着他,就算叶轻不应,她也总能想到其他办法。

忽然,祁烬似想起什么,睁眼看向叶轻时,眼底泛红,像一只怒极的豺狼,“上次你查殷氏过往的时候,可曾发现殷氏与齐王府的人有联系?”

“齐王府?”

叶轻吃了一惊。

祁烬会这么问,肯定就是已经发现蛛丝马迹了,可是,他查了殷氏的时候,只盯着皇宫里那位,完全没有朝齐王府的方向细想过。

“殷氏此人虽然八面玲珑,可她与齐王妃却很一般。”叶轻想了想,“齐王妃出生高门且多年来被齐王如珠如宝地捧着,性子倨傲,根本看不上殷氏这种自甘为妾的女子。”

“与齐王妃没有交集,那就是齐王?”祁烬眸色更沉。

忽然想起左倾颜曾说过,那日在京兆府,齐王的出现明面上冲着左倾颜而来,实则却是变相救了殷氏,让她免受牢狱之灾,也适时封住了殷沛的口。

虽然后来母妃使了手段,让殷沛至今还在京兆府里关着,可是他却再也没有供出半句不利于殷氏的话。

叶轻仔细回忆着与齐王相关的东西,却没有察觉任何异常,“齐王向来看重齐王妃,天陵人人皆知他们鹣鲽情深,他与殷氏……”

祁烬打断他,冷然反问,“人人皆知叶世子文弱不堪,实际呢?”

叶轻闻言沉默。

半晌,他缓缓开口,“这事我会去弄清楚的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不料祁烬却一口拒绝。

他诧异抬眼,只见祁烬眉间淬满冷霜,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
“定国侯府的事,就不劳叶世子费心了。”

又是这副死样子。

叶轻强抑着心里不悦,敛眉嗤道,“我查殷氏是为了左大夫,用的也是武义候府的人,不劳烬王殿下费心。”

开阳走到门前就听到这一句,“你这忘恩负义的狼崽子还要不要脸!”

唰的一声,他拔剑就朝叶轻劈了过去。

在火场没能将左倾颜救出,他心中已是内疚万分,见叶轻这般挑衅主子,胸腔中那把无名火就轰轰的烧起来。

叶轻侧身避开,见祁烬没有开口阻拦,更知开阳轻功卓绝,不敢怠慢。

多年相处,他知道开阳心口有闷,亟需宣泄,不再犹豫拔剑相迎。

月光清华如水,两人就着月色动起手来,刀光剑影,打得难解难分。

祁烬薄唇紧抿不置一词。

他的目光落在医馆紧闭的大门上,微红的眼尾隐有雾气,眼神冰凉得可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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