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六章:诡异鼓声

“哟,怎敢劳烦将军你亲自来这一趟,快里面请!”

“我若不亲自来,只怕姑娘你到现在亦是不肯相见呢。”

洛阳城南,陈诺带着一批亲卫来到这个城内唯一的小村庄子,被村中红衣女子迎了进去。

红衣女子掩着口,一面将着陈诺望一间里屋里让,一面笑道:“看将军你说的,我上次临走时不是跟将军你说过了吗,将军你若是哪天有困惑了,突然想到小妹或许能够从中相助一二,到时将军你尽可来城南老地方找我。想将军你何等人物,自可让属下带句话就是了,何敢劳烦将军你这么大晚上的自己亲自来呢?再说,现在偃师城外大兵压城,将军你这出来一趟要冒多大的危险啊?若是有个什么闪失,那小女子我怎可担待得起?”

“少跟我贫嘴了。”

陈诺低眉笑着,扫了一眼屋内的摆设,除了床榻柜橱木案蒲席,并无他物,很是简陋。将亲卫都留在了外面,陈诺席地而坐,笑道:“若是这么简单,那这件事件就好办多了。想我数次派人过来都没有找到姑娘你的所在,只我一来姑娘你就出现了,这还用说吗,姑娘想是生不能见到我,便不会出来了,可是这个意思?”tehu.org 火鸡小说网

红衣女子和衣舞袖一屁股坐在榻上,腰肢款款,软软的折着,就那么凝眸看向陈诺,笑道:“有这等事?原来自上次一别,将军你又派人来找过我吗?啊呀,怕不是他们又找错地儿了吧?不然何以将军你一来就能一找一个准呢?要我说啊,将军你应该回去多掌他们几个嘴巴子,带他们过来仔细看清楚了,下次就不会找错了,也免得劳动尊驾不是?”

“……”

她的口气陈诺是听了出来,看来人家是想在他这里找回场子,报复他呢。其实说来,这件事情也不能怪她,想她前次来时主动请求他让他收留了她,只是陈诺碍于她身份太过神秘缘故,不敢随便答应,又未免说了些‘风凉话’,一口拒绝了。而如今呢,她是猜到了他将有求于她,故意发两句刁难的话,想要挽回上次的面子呢。

陈诺一笑,拱手道:“好啦!这位妹妹,你的话我不敢不听,看来多半是我属下那干不中用的家伙都是些有眼无珠的酒囊饭袋,连找个大活人三番五次都找不到,看来回去是该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了,也替姑娘你出出气。”

“怎么,我记得这句话上次在偃师时将军你就跟我说过了,原来将军你事后没有照办吗?哦,我明白了,将军口里所谓的‘教训’,大概就是事后派人再来三番五次的过来刺探刺探小女子我的行踪,是吗?嘎嘎,我可想不到,将军你居然对小女子我如此感兴趣呢!”

红衣女子话一完,横了陈诺一眼。

“……”

陈诺脸上微囧,这妮子有点不依不饶的味道了。

就是她说话时,分明眼眸流转,在他身上扫来扫去,不免给人一种春风妩媚之感。这种感觉,实在让他猜不到她到底是在戏弄他呢,还是真的生气了。

对于刺探这个红衣女子的行踪,他的确是做过,曾派出了多批次人进行查探监视。然而,每次都是无功而返。不过,像今晚这般,他一出现,这个神秘的红衣女子,还有这个村中的所有人物都跟着出现,实在是让陈诺深感好奇,对这个红衣女子更加的感兴趣了。

似乎,就连他的出现,好像都是被这个神秘的红衣女子所掌握,所猜透,有点能掐会算的意味了。看来,这个红衣女子不单单是红衣女子,不只是一个会玩弄灵蛇的巫女,且还懂得玩弄心机,知道装神弄鬼。

不过,不管怎样,在出了偃师一档子事后,或许他现在能想到的,也只有眼前这个红衣女子了。

陈诺一囧后,又即呵呵一笑,努力将身份端正,摆出一副笑脸,要知道,他今晚可是有求于她。求人,焉能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?

对于陈诺这个人畜无害的笑,红衣女子是森然一冷,摆手道:“罢了!想来将军你冒死从偃师城赶来,也绝不是来找本姑娘说些闲话来的,老实说吧,将军你在战场上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?将军,你也不要一直傻笑嘛。来,张张嘴巴,动动舌头,把事情经过都跟本姑娘说说,看看本姑娘是不是能够有帮得上.将军你的地方。”

“我了个去,什么叫张张嘴巴,动动舌头,不要说得这么生动好不好,老子会想歪的。”

陈诺心里嘀咕一句,嘴上仍是保持那个经典的笑容,张口道:“事情是这样的……”

事情是这样的:

就在今儿白天,陈诺终于忍受不了城外万余大军连日来围而不攻的局面,乃决意寻求突破口,给敌以一击。于是,他召集众将,集思广益,乃决定派出一支八百的勇士冲入敌阵,杀入李傕大营,给敌人一个措手不及。而只要触动了城外三路人马之中最强大的李傕一部,也不怕打不破现下的僵局。

于是,在将任务交给了朱灵、潘璋二将后,二将也立即按照陈诺的要求,在军中很快招募到了八百的勇士,带到了校场。在临出发前,陈诺亲自披挂,让人准备了牛酒,一碗一碗的敬了下去,并向他们每个人许以了重诺。说但凡参战之人皆有重金奖励,若不幸战死,其家人有陈诺本人替他们养活,让他们放心。

陈诺一碗碗敬下去,那些将士皆是胆气豪生,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,仰头而干,手拽牛肉,生撕吞咽。他们当然知道,此一去,风萧萧兮易水寒,多半是不能活了。然而,他们没有一个感到害怕,因为他们知道,他们的身后不但有陈诺,还有家人,所以他们必须活。为活下去,那就必须死战!

“死战!死战!”

啪啪啪啪啪啪……

无数酒碗一齐砸落在地,酒花飞起,雪片四溅。这一声声落下,没有一个犹豫的,甚是干脆利落。陈诺转过身来,将最后一碗水酒端给了潘璋,说道:“此一战,勿请将军打出样子来,给李傕他们瞧瞧,让他们再也不敢小觑我等!”

“将军放心!”

潘璋伸出两只巴掌大手,将酒碗接过,昂起脖子,酒水便是哗哗哗的往他嘴巴里灌下。甚至,那跑不动的酒水,都一起望着嘴巴外面溢出,淋得胡须满是,在阳光下,射出金色的光。他喉结动着,不过几个呼吸之间,一碗酒被他一口气下来喝了个干净。

陈诺看在眼里,重重点头,大赞道:“好!潘将军真乃好酒量,各位也都是好儿郎!本将军等着各位凯旋归来,到时亲自与各位把酒庆功!”

“啪!”

酒碗摔落在地,潘璋高吼一声:“上马!”

“吼!”

八百将士雷吼应诺,没有一个犹豫的,纷纷跟着行动起来,上马的上马,拿兵器的拿兵器。招募的这支八百勇士,其中有一半的骑兵,一半的步兵,步骑配合,皆都身披重甲,头戴兜鏊,手拿利兵,算得是精锐中的精锐了。要知道,陈诺为了此一战,将骑兵几乎全都拿了出来,又将压箱的衣甲兵器一股脑儿的发下,砸了出去,下足了血本。

“吱嘎!”城门开启,八百勇士在潘璋的带领下,一声雷吼,蜂拥而出。

“酒来!”

陈诺伸手讨来一碗水酒,还想再敬朱灵一碗。只身子晃了晃,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了。朱灵看见,赶紧说道:“将军你适才饮了那么多的酒,只怕是上头了,再饮就要伤身了。将军且听末将说,这一碗末将干了,但将军那碗却是不能再喝了!”

“无妨!”

陈诺酒量是大,但哪里架得住刚才那番海喝,酒劲上来自然有点不适了。但他并没有听朱灵的,举起酒碗来,一口喝干。那朱灵看见,再无二话,亦是喝得干干净净,涓滴不剩。陈诺大赞了一声,说道:“我虽有八百死士出战,但叵耐贼人势大,此一战胜负实难预料,不得不提早做好防备。这策应之事,就要拜托文博你了!”

“将军放心!”

陈诺这边与朱灵喝了壮行酒,脑袋实在有点发胀,但既然潘璋已带领人马出战,他不能不在城头压阵。他勉强支撑着摇晃的脑袋,带同亲卫兵,一同登上了南城门楼。头顶阳光,清风徐来,陈诺被风呼呼的吹着,倒是有点清醒了。这时,只看见城下潘璋一支人马人头恰似马蜂窜动,呼啦啦全都朝着数里外的李傕大营蜂拥而去。

李傕、郭汜、张济的三路人马都驻扎在山脚下,且互相之间离了数里之远,成连营之势。陈诺就怕他这支人马一旦杀出,其他两支就会立即反应过来,并且迅速派兵接应,到时纠缠太久就起不了奇袭的效果了。只是,在陈诺看了好一阵后,也终于释然,原来他是多心了。

那张济和郭汜的两营人马,远远就有侦骑看到从偃师城内冲出的这支人,他们也很快的转回大营去,将情况禀报给了他们的将军。只是,那两家将军,除了调动人马往前寨守护,倒是没有将人马来迎。而就在他们耽搁的这会儿功夫,也给了潘璋这支人马绝妙的机会。

“好了潘璋!”

这个机会,其实也是潘璋自己争取的。陈诺的目的是让他攻击李傕大营,但潘璋为了迷惑其他两路人马,故意先往反方向冲,等到他们派兵准备死守时,他潘璋突然将龙头一摆,径直扑向李傕大营。而李傕所部,虽然发现了动静,但因为潘璋出来的方向是郭汜和张济,也就大了心,一时贪图看热闹,却被潘璋突然杀到,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而等他们反应过来,潘璋的人马早已经径直杀入,大破前营。

这行云流水一般的攻势,不但让其他两家人马摸了一把汗,同时给了李傕本部一个小小的惊喜,等到他们反应过来,前营基本为潘璋这八百死士给踏烂了。这前营一破,潘璋所部立即杀往贼人中军。而中军所在,正是将军李傕。

这势头也太过凌厉了,几乎是一气呵成,毫无阻拦,陈诺不觉叫好。

“将军!”

这时,有朱灵让人准备了醒酒汤送了过来。陈诺微微一愣,没想到朱灵也这么细心。他伸手接过醒酒汤,一口气喝下,酒也醒了一大半。而再等他看城下,却又是一番忙碌景象。潘璋这一冲,先是震慑住了张济和郭汜两家人马,使得他们一时不敢妄动。而等到他们发现上当时,也即立即醒悟了过来,纷纷带着人马往李傕这边扑杀而来。

这两支人马有如蝼蚁一般望着李傕大营蔓延,等到他们赶到这边时,潘璋一部也早已经冲破了李傕所部的前军大营,正与李傕中军接战。那李傕前营一破,人马四散,大火漫天,而后面营盘的人马则如蚂蚁一般的望着中军扑来,试图抵挡住潘璋所部的攻势。但因为前部失利,军心不稳,抵挡也毫无效果。不过,好在对方人多,有如人墙阻塞了要道,倒是稍稍缓住了潘璋所部的攻势。

而就在这么一个僵持之间,眼看着张济和郭汜两部人马即将到来,潘璋当即弃了李傕,突然再次来了个神龙摆尾,调头猛攻这两家人马。这两家人马闷着脑袋冲杀进来,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呢,突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潘璋人马大杀了一阵,前头立即败了下来,后头的也是跟着稀里糊涂的溃散。陈诺看到这里,不由抚掌而笑,说道:“杀得好!”

“将军!以末将来看,既然如今有两家人马都丢下本部去营救李傕去了,这个时候倒是一个绝佳的机会,不若将军让末将趁这两家人马本部空虚之际率军突然冲杀过去,也必能重挫贼子。”

陈诺回过头来,却见朱灵不知何时也登上了城头,站在了他的后头。

陈诺听朱灵这么一说,也即点头,道:“善!”

“不过……”

没等朱灵开口,陈诺又即补充,“不过,据我观察,这两家虽然向李傕部增援了一支人马,但却是很少,加起来不过两千之数。想来这两家人马再怎么不济,也断然不会只有这么点人马,所以势必有所保留。再者,他们派出援军之际,也必同时防备我军他路人马趁机偷袭,所以他们的主力断然仍是留在营中,若我等此时冒然冲杀过去,不但不能讨到好处,只怕会正中他们下怀,也必连累整个战局。是,不智也。”

朱灵听来,赶紧俯首道:“将军分析得是,是末将太过心急了。”

陈诺一笑,说道:“好说!我知道将军是欲建一大功,手痒痒了想要开城出战。这样吧,如今潘将军已经大杀了一顿,也必让贼子知道害怕了,既然效果已经达到,再战已是不智,现在也该是将军你出手的时候了。文博,出马吧,将潘将军接回城来!”

“诺!”

朱灵全身一震,领了陈诺的命令,立即走下城下。城下,大门后,有一支千数的人马枕戈待旦站立在那里,随时准备开城出战。那朱灵一旦走下城来,立即喝令打开城门,领着他们蜂拥着杀了出去。城楼上,陈诺手按着佩刀,只见城门开处,一支人马轰然奔了出来,并且在朱灵的带领下,迅速望着城外战场扑去。

远处,潘璋那支人马在冲杀了张济和郭汜联军后,又即调过头来,猛攻了李傕一下。那李傕所部凭恃着人多,跟潘璋耗了一阵,却实在是抵挡不了潘璋所部的势头,又是一阵惨败。在外围的张济两家人马,他们在得到片刻的休整后,还想着反扑潘璋,却没有想到这时朱灵一支人马从后杀到,将他们反包围了。

张济这两家人马先前被潘璋所部一阵冲杀后已很是胆战心惊了,眼看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阵势,却又被人从后截杀一阵,立即崩溃,死伤无数。不过片时,朱灵一部杀散这两支人马,打开了通道,也即跟潘璋一部前后相合,声势大振。然而,也就在张济两家人马兵溃,李傕一部抵挡无力时,不想从李傕军中突然传出来一阵鼓声。

这阵鼓声却非同一般,怪异非常,在鼓声传出来后,不过一炷香.功夫,凡在鼓声周围百米之内的人马,尽皆口喷鲜血而亡。至于百米之外,则是痛苦非常,不敢靠近,直接败退。这也罢了,更奇怪的是,这些死的人几乎全都是陈诺所部,而贼人却是安然无恙……

“所以将军你是要告诉我,你们的人马本来是有大胜的希望的,只是因为这种鼓声发出,突然使得局面扭转,以至大败。将军你前后想不通这是为何,是以特意跑到我这里来,想要问问我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,是吗?”

红衣女子美目流转着,以甜雅的姿态看向陈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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