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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工藤新一打晕后, 津木真弓按照他的习惯,从他前襟的口袋里翻出手机,按动4869的密码解锁。

挑了个不会暴露自己影子高度与特征的角度, 她给晕倒的工藤新一拍了一张照, 随即点了彩信群发。

群发对象:安城里穂、松成柊。

她想了想,又加了两个人:目暮警官、高木警官。

发给侦探社是让他们过来找人送医院, 而发给警官则是……她怕侦探社热血上头, 面对昏迷的同伴和被打了闷棍的自己,顾不得伤势在游乐园瞎晃荡想要找出犯人,万一再触发什么蝴蝶效应就完了。

她把警察牵扯进来,直接让警察派人保护工藤新一,总比全都交给几个高中生靠谱。

这可是你们日本警察的救世主啊!怎么能不派人好好保护呢?

做完这一切, 津木真弓抹掉自己所有的指纹,轻手轻脚地潜回了卫生间,装作刚刚从卫生间出来的样子,在洗手台边洗手。

透过镜子,她看到了拿着手机匆匆跑进小屋的安城里穂和松成柊。

“这棵树的纹路我记得,是卫生间小屋后面的草丛里, 工藤应该在那里!”是松成柊的声音。

……不愧是你,人形自走监控。

津木真弓神色如常地走出卫生间, 和急着找人的两人擦肩而过。

[走吧。]她朝着在门外等待的诸伏景光和琴酒一笑。

津木真弓和他们一起回到游乐园停车场, 上了车, 车子重新向她被“关押”的那处组织基地驶去。

半路上她听到AI工藤新一开口。

“好了,我抹掉了他‘被你殴打’的记忆——现在他的记忆里只有‘自己被人打了闷棍’, 但具体是谁把他引出去的,怎么打的,完全不记得了。”

津木真弓点点头:“这就好……以防万一, 还是别让他和组织牵扯上任何关系。”

工藤新一在游乐场和她见过面,也知道她身旁跟着的两个人不是什么普通人,如果他意识到是她打得他,那大概率后续就要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了。

……那早晚又得惹到组织。

还是清空这段记忆比较保险。

其实津木真弓觉得最保险的,是连他见过“自己”都最好忘了,但可惜这里发生过案子,警察、侦探社,甚至凶手都见过他们,真要清理得滴水不漏,太难了。

不过现在也勉勉强强,还算符合逻辑——脑部被强烈殴打产生应激反应,忘记了那段短暂的记忆,这很合理,连最专业的医生和仪器都挑不出错来。

再加上托琴酒的福,他们从过山车的场地出来后,一路都避着监控走。

唯一可能露馅的,是津木真弓在洗手台和侦探社两个人打过一个照面——但她只是来上个卫生间,对方最多只会“怀疑”她,这么微不足道的嫌疑很快就会洗清。

她又将整个计划与后手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,确认再三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,琴酒的车已经开到了基地。

后车门打开,诸伏景光率先钻出车厢,回手扶住车顶,避免她碰到头顶。

津木真弓刚想跟着出去,前座的琴酒突然开口:“苏格兰回去,你留下。”

津木真弓一愣,诸伏景光也顿住。

“怎么了?”诸伏景光开口,“组织对她……有其他安排?”

津木真弓也微微紧张起来——总不能是判断她“没有用处”了,直接拉去行刑场吧?

琴酒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两下,“有人要她。”

津木真弓:?

诸伏景光:??

……是她理解的,之前诸伏景光也提到过的,那个“要”吗??

不是,谁啊?她在组织里还认识其他人吗?

不,别说认识了,她连见都没见过其他人,这几天从头到尾见的都是这些“老朋友”,一个手都能数得过来。

排除诸伏景光和琴酒,还剩下一个安室透和……总不能是伏特加吧!!

诸伏景光扣在车顶的手蓦地攥紧了,无措和懊悔在心中渐渐蔓延开来。

他是不是……来晚了?

“我……”他下意识想开口说什么,阻止这场“交易”,但突然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。

津木真弓拍了拍他的手,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开口。

她重新坐回车里,顺手拉上了门,将诸伏景光关在了车门外。

就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,琴酒踩了油门扬长而去。

诸伏景光站在路口,看着车辆渐行渐远,缓缓闭了眼。

她重新缩回车后座,坐在那个角落中,无法被后视镜反射到前座琴酒的眼中,琴酒无从判断她的神色。

“不想说些什么吗?”琴酒破天荒开口。

津木真弓连眼皮都懒得抬,就当耳旁风。

“不想问是谁‘要’你?”

问了也是白问,不见得琴酒会告诉她真相。

她在后座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重新坐好。

其实在刚刚诸伏景光想要开口的那一刻,她也下意识想要动手——原因很简单,她现在必须尽可能和这些“关键人物”待在一起。

要是被送去了什么组织中见都没见过的人那里,她离所谓的“主线剧情”越来越远,还怎么搞事?

但正如诸伏景光被她安抚了,她也被工藤新一的一句话劝住。

他很淡定地开口:“没关系,放心去。”

虽然没有说她会被带去哪,但既然作为AI的工藤新一开口了,那至少她的安全可以保证——再加上他迫切需要自己搞事寻找代码,那自己的去向,多半也不会离正经剧情人物太远。

她放下心来,也懒得追问琴酒,反正他不会说。

但问一问工藤新一还是可以的。

“所以,是谁‘要’我?”

工藤新一的声音难得有些笑意,“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”

……虽然这个答案很谜语人,但从他这么放松的态度来看,她也更放心了。

她不再追问,反正马上就会揭晓答案。

琴酒的车在组织基地旁约莫20分钟车程的公寓楼下停下,津木真弓看了一眼,是一栋高级公寓,在杯户町附近,周遭一应设施十分齐全,如果是组织成员的住处,那这个成员的地位想来不低。

……不得不说,她更好奇了。

她还认识什么会管琴酒开口“要”她的组织高级成员吗?

看上去也不像是安室透的住所啊,而且如果是安室透开的口,为什么诸伏景光不知道?

走进电梯,按下顶层的按钮,电梯在些微的失重中将津木真弓他们送到了最顶层。

最顶层是视野开阔的大平层,完全分隔开的两个电梯,很好地保证了住客的私密性。

琴酒踏出电梯,伸手按上指纹密码锁。

津木真弓看他这么熟练的样子,以为这门很快就开,结果没想到他的指纹刚按上去,“嘀嘀嘀”的红光亮了起来,越来越响,甚至出现了电子音的倒计时。

“警卫队将在10秒后接到报警,9、8、7、6……”

琴酒看着门上显示的数字,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,伸手“咚”一声锤上门框。

“开门。”

烦躁的声音响彻楼道——还好这半边的楼道只有一层住户。

门内的开锁声姗姗来迟,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困意,慢悠悠传了出来。

“砸坏了门锁,也是找你报销。”

房门打开,茶发少女打着哈欠朝两人打招呼,“早。”

津木真弓:……?

宫野志保让开身体,让两人走进屋子,琴酒冷冷地看着她。

“我说过,没有下次。”

宫野志保又打了哈欠,“这次是意外,前几天门锁坏了,重装门锁录入指纹的时候你又不在,所以记录里没有你的指纹。”

津木真弓:……所以,把琴酒的指纹记录删掉,居然不是第一次了吗?

说着,宫野志保笑了一声,“而且,反正这也不是你真正的指纹,万一哪次你手指上的指纹贴膜带错了,不照样开不了门?”

琴酒嗤笑一声,没有说话。

宫野志保也笑了一声,“啊,我忘了,你们那套贴膜是共用的——趁我不在的时候,你们几乎以三天一次的频率监视着我家,每次检查还都会把我的研究资料弄乱……说真的,你们要查岗就不能派几个专业点的人来吗?至少记得帮我把东西归位啊。”

琴酒显然懒得和她多废话,伸手指了指津木真弓。

“你要的人,我给你带来了。”

说着,他又看向津木真弓,笑声中多了些意味不明的味道,“从今天起,这就是你的新‘主人’。”

津木真弓:?……虽然她上个世界也口嗨过“要做哀酱的狗”什么的……但这居然还有成真的一天吗!

……而且,等等!

什么叫“新”主人?

她之前有过“主人”??

……这是什么她不知道的py吗……

琴酒把她送到了地方,懒得多留,转身就离开了宫野志保的公寓。

津木真弓愣在客厅里,看着不停打哈欠的宫野志保,想了想,缓缓开口。

[……不需要再补个觉吗?……主人?]

宫野志保打了个寒战,整张脸都皱了起来,嫌弃地蹙眉:“噫,别这么叫我,别听他的。”

她看向门口,又看了看津木真弓空着的两只手:“你……没带行李来?”

津木真弓双手一摊:[没有行李。]

毕竟是来当狗……不是,当“俘虏”的,哪来的行李?

宫野志保皱着眉,目光紧紧盯着她的唇,半晌,叹了口气。

“……我的唇语当初学的是英语,日语的唇语分辨很吃力,你直接开口吧,这个房子里没有窃听器。”

津木真弓目光一凝,看向她。

“神经性失忆和失声是拿来骗琴酒的,还是你后来真的下手把自己声带搞坏了?”她的目光瞥过津木真弓露在衣服外面的脖子,“……没有手术疤痕。”

见津木真弓还是不开口,宫野志保摆摆手:“不相信我也没关系,但记得之后和我交流用英语。”

津木真弓:……?

如果换做其他人,她会思考这是不是对方又一种试探,但面前的是宫野志保。

“好吧。咳……我没有行李。”津木真弓缓缓开口。

——反正经由工藤新一确定,房子里确实没有监视器和监听器。

宫野志保听到她开口,也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,依旧眉目不动。

“我用‘科研’的特权申请了不在房子里加装监控和监听装置,作为交换,他们平时会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来我家实行物理监控——虽然我不清楚意义在哪,但你做好这间房子时时刻刻被外人闯入的准备。”

宫野志保因为APTX研制者的超然地位,得到了“在家时不被打扰”的特权,但津木真弓暂时是不可能有这种特权的。

她又不可能时时刻刻跟着宫野志保,难免出现对方出门,而她还留着的情况。

津木真弓点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
宫野志保踩着拖鞋走进开放式的厨房,从冰箱里拿出面包果酱,津木真弓看着她的动作,又想起她的困顿。

“……你刚醒?”

宫野志保点头:“刚结束了阶段性的研究实验,有两天假期,我懒得出门,就用来补觉了。”

实验……大概率是APTX药物的实验。

但她现在不该知道这件事,于是她也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,边开口。

“你……为什么帮我?”这是她最想知道的事。

从一开始的测谎,到现在管琴酒“要”她,还有明知她能开口,却还是不上报组织……

这一系列事情下来,要说宫野志保不是在帮她,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。

但津木真弓奇怪的是,为什么?

她从前认识宫野志保吗?——她是说,这个世界的“从前”。

宫野志保抹完果酱,正准备给自己泡咖啡,但津木真弓抢先一步,伸手摸上咖啡机。

“我来吧。”

宫野志保没有阻止。她提供住所和庇护,虽然不图津木真弓的回报,但如果对方想要做些什么琐事来“回报”,她也不会圣母心泛滥地阻止。

在咖啡萃取的过程中,宫野志保先喝了杯水,顺便回答了津木真弓的问题。

“算是……受人所托。”

津木真弓扶着奶泡杯的手一顿,“谁?”

这回换宫野志保愣了:“……你不知道?”

津木真弓:??她为什么会知道??

她回头,和同样惊愕的宫野志保面面相觑。

“他托我照顾你,但你却不知道他的身份?”宫野志保觉得有点超出她的理解范围。

津木真弓听着她的人称代词,揣测道:“……男性?”

宫野志保再三观察着她的表现,确定她没有理由向自己隐瞒,这才确信……

津木真弓真的不知道。

虽然听上去更匪夷所思了,但宫野志保还是冷静下来,摇了摇头。

“既然这样,那你就当是田螺姑娘吧。”

津木真弓冲泡牛奶的手一抖,顶层的奶泡差点抖落:“……哈?”

这是冷笑话?还是……那个神秘人的名字姓“田螺”名“姑娘”??

既然津木真弓不知道,那宫野志保就得先管对方问一问,才能确定能不能透露对方的身份了。

津木真弓明白她的意思,也十分识趣地不再追问,只是心里默默盘算着有可能的人。

首先排除诸伏景光和安室透,其次排除琴酒和伏特加。

……好,没人了。

排除法失败,她转而问工藤新一:“你知道志保说的是谁吗?”

“我没有回溯剧情人物过往经历的功能,大致能猜到一点,但没有证据。”

“没关系,我不需要证据,你告诉我,你猜到了谁?”

工藤新一又不说话了。

津木真弓:?

为什么工藤新一会在这种问题上装死?

宫野志保喝了一口她泡的咖啡,眼前顿时一亮,“手艺不错,有兴趣做我的研究助手吗?”

津木真弓愣住:“……专门给你泡咖啡?”

“准确来讲,按照组织里的正规说法,是‘备选实验对象’。”

……这是哪门子的“正规”?

“我就是以这个名义把你要过来的,不过说法是研究脑部神经细胞刺激的可逆转性和不同刺激源下的活……”

长篇大段的专业名词差点把津木真弓绕晕了,“等等……能不能说白话?”

“作为神经性新药的开发‘准备’,我需要尽可能和你这个活体‘素材’和‘备选实验对象’长时间待在一起,以作观察。”

见津木真弓有些惊讶的神色,宫野志保也有些疑惑,“不然呢?你真以为是来当狗的?”

津木真弓:……倒也不是不可以,很难说当狗和当试验品哪个更惨。

她只是垂了垂眸,“不,只是觉得……有些奇怪,我以为像你这样的,不会接受人体试验。”

“我当然不接受。”宫野志保回答得毫无犹豫。

“但前提是我有的选——不遵照组织的要求就得死,但我不想死。”

津木真弓看着她,她仿佛说的云淡风轻,仿佛才十几岁就被迫帮组织助纣为虐的经历、其中一切的艰难都不值一提。

“但好在从我接过药物研究的主管职位后,可以暂停人体试验的推进。至于之前我没有权利阻止、只能放任的……我不反对他们的鬼魂来找我报仇,但我会更建议他们先把罪魁祸首给带走。”

仍旧是她记忆中的宫野志保,津木真弓叹了口气,也略有些放心下来——看来宫野志保至少不是“黑”方的。

宫野志保喝了口咖啡,“总之,你暂时可以在这里安全地住着,也不用怕会有什么人闯进把你带走……当然了,如果琴酒还是想偶尔把你带去案发现场进行刺激疗法,我虽然无权阻止他,但至少我能让他保证把你安全地带回来。”

见津木真弓还有些怔愣,宫野志保抬头,“之后的事,你有什么打算?”

津木真弓眨了眨眼:“之后?”

不知道宫野志保误会了什么,津木真弓苦笑,“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失声虽然是装的,但我是真的失忆了,不然也不至于想不起来会是谁让你来保护我……但身体的一些本能还在,所以才寻求自保。”

宫野志保皱了皱眉,“那你想不想离开?”

这下津木真弓是真的愣了:“离开?”

宫野志保没有说话,只是又抿了一口咖啡,不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
“……总之,你可以先在我这里住下。”

就这样,津木真弓开启了和宫野志保的暂时性同居生活。

不得不说,和同性的同居生活实在过于幸福了。

第二天一早,宫野志保喝着津木真弓泡的咖啡,惬意地眯了眯眼。

将杯子里的咖啡喝完,她走到水池边冲洗杯子,顺便看向津木真弓。

“你没有行李还是不太方便,要不要出去买点日用品?楼下有家大型商超,我也正好要去补充点食材和日用品。”

津木真弓当然不会反对,她犹豫了一下,随机提出:“……方便再配个手机吗?”

身为一个现代人,身上没有手机基本寸步难行。

“不需要多少功能,有短信和电话功能就行,至少可以保持联系通畅。”

宫野志保低头发了短信,过了两分钟,她的信箱传来新的信息。

“可以,但琴酒要求你买了手机办了卡以后,在手机上加装监控和定位装置。”

这个要求不在津木真弓的预料之外,她甚至做好了对方不让她用手机的准备,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。

反正她如果真的想查什么东西,也不需要通过手机。

津木真弓点头,随即宫野志保走进房间,换了一身休闲装,带着津木真弓下了楼。

虽然是周末,但附近都是高级公寓,商超里人流并不算大,津木真弓推着超市的推车跟在宫野志保身后。

路过服装区,津木真弓本想随便挑两套,但被宫野志保扯住。

“没事,不用买超市里的均码,一会儿陪你去楼上品牌店挑点合身的。”

说着她笑了一声,“刷组织的卡。”

津木真弓:……你们二五仔都这么喜欢霍霍组织经费的吗?

但她完全没有拒绝得想法,甚至跟着笑了出来。

两人推着推车正准备离开服装区,突然,一个老人的嗓音中气十足地从旁边的货架后传来。

“我找到童装了!新一……新一?人呢?啊,在这里啊?你现在身体……不要乱跑嘛,过来看看,我找到了童装。”

在津木真弓错愕的目光下,阿笠博士带着缩小版的工藤新一,从童装的货架旁转了过来。

工藤新一:……?

津木真弓:??????

她第一时间把目光挪回货架,指着旁边的衣服,朝着宫野志保无声地嚷嚷。

[哇,好贵的袜子,一双都快赶上品牌店的了!]

宫野志保知道她在外面不会发声,只能勉强辨认着她的唇语,但配合着她的动作,也能勉强明白两分。

“……还好吧,也就一般的价格。”

津木真弓点头:[那一会儿还是去楼上看看吧。]

说着,两人推着推车慢慢走远。

一直到远离了童装货架,津木真弓才发现自己握着推车把手的手上全是汗珠。

……还好还好,还好没有在工藤新一面前露馅。

要是他发现了自己错愕的目光,肯定会怀疑自己认出了缩小的他来。

——所以为什么工藤新一还是变小了啊啊啊啊啊啊!!!

“工藤新一!你给我出来!”她在脑内大叫,“为什么你还是吃药变小了啊啊啊!这特么是为什么!!”

AI工藤新一语调很平静,“首先,那不是我。”

“那是另一个你。”

“不,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,哪怕处于平行时空……”

“谁特么要听你说这个!!你快给我查一查现在是什么情况!!!”

工藤新一叹了口气,“……说了我没有复盘剧情的功能,但看现在的情况,多半是剧情线自己收束了。”

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经历过太多来自剧情的、匪夷所思的“背刺”,AI工藤新一现在对这类事已经波澜不惊了,甚至没有半丝意外的语调。

“这还能怎么收束!我昨天都已经把他提前打晕了!还让警方介入了这件事!还是和他关系最亲近的目暮警官他们!你也查到了他确实上了救护车,并且住进医院的记录!为什么!还能和组织扯上关系??”

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啊!?

明明工藤新一已经没有机会去“偷听交易”,更加不可能被琴酒——或者组织的任何人——打晕并灌药,为什么还会变小??

难道他的变小不是由APTX-4869导致的吗??总不能是工藤新一携带什么突变的异常基因,每到十八岁这一年的这一天都会自动变小吧!——这已经不是科幻领域,是玄幻领域了吧!

她在脑内咆哮了一会儿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“总之,这件事就交给你查了。”

“……说了我没有……”

“我管你有没有!你不是世界第一大侦探吗!就算没有高维科技功能的辅助,你就不能靠你的脑子推理出来吗!”

AI工藤新一:……

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他再说自己“不行”,就说不过去了。

——好吧,赌上名侦探的名义。

在津木真弓推着车子和宫野志保离开时,工藤新一,不,或者说,已经缩小成江户川柯南的工藤新一,也在观察对方。

转过童装货架时,他也一眼就认出了这名昨天在游乐场的少女。

她的身边不再是那两个看着就很危险的男人,而是一名和她差不多同龄的女性,但打扮与气质看上去成熟许多,那不符合同龄人的沉稳,让他下意识将这位女性和昨天那两个男性联系在一起。

但津木真弓在和对方的接触中,却没有表现出和昨天一样的抵触——江户川柯南有些奇怪,是因为对方是同性吗?还是……

她看到自己的目光很惊愕,惊愕到让他怀疑她是不是认出了自己。

但下一刻,他就发现她惊愕的目标不是自己,而是同方向货柜上的商品。

当然,这个转折十分生硬,且他直觉性地觉得,津木真弓肯定看到、甚至认出了他。

如果她真的认出了他,会在想什么呢?

——他为什么会变小吗?

江户川柯南叹了口气,揉了揉自己因为不习惯戴眼镜而酸痛的鼻梁。

真是个好问题,他也同样想问。

时间倒回到昨天下午。

他被人打晕在公共卫生间的后门,但对方下手不重,甚至似乎有意避开了关键部位,算是手下留了情。

他身上的财物与贵重物品都没有丢失的迹象,再加上对方的手下留情,看上去似乎只是单纯地……想让他昏迷而已。

对方甚至把他晕倒的照片拍了下来,传给了门口等待他的同学,还顺便给警视厅他熟悉的两个警官传了一份。

于是他被及时地送往医院,经医生诊断,只是轻微的脑震荡,不需要任何手术,只要静养即可。

但他的重点却不在这里。

——对方很了解他,了解到连他的手机密码都能猜到的程度。

从他晕倒,到侦探社两人收到短信,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,说明对方几乎没有花费多少时间,就解锁了他的手机。

而且……对方很清楚今天他和谁结伴来游乐园,精准地发送给了那两位同行者,而不是广撒网,给所有通讯录名单群发了信息。

同理,对方也很清楚他和目暮警官高木警官的关系,所以才会精准给那两人也发了信息。

那张照片也很有讲究,对方是在背光的树丛中拍的,照片上倒地的人影黑成一片,勉强只能从身上的机器猫服装辨认出是工藤新一。

那个地方明明转身走两步,从他前方拍摄就有良好的光照,但对方偏偏选了个背光面,工藤新一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。

对方在隐藏自己的影子。

拍摄与发送照片会在手机上留下确切的时间,如果对方露出了影子,根据当天当时的太阳照射位置,就能大致推断出对方的身高数据——对方甚至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。

光是藏影子这一手,工藤新一就能断定对方是个刑侦能力与反侦察能力拉满,最起码和他们侦探社成员不相上下的人。

……这么一想,能猜到他的手机密码,实在不是什么难事——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,用夏洛克作谐音设置手机密码,太好猜了。

密码的问题被解开,那就只剩下唯一一个疑点。

对方如果要知道自己今天是和谁一起来的游乐园,势必已经在他身后跟了很久,久到能确定只有那两人和他一路。

但游乐园人头攒动,他的反侦察能力……说句实话,又不太够看,他根本不记得有没有被人跟踪过。

他将这些分析说给了警官们听,目暮警官他们当即调取了游乐园的监控,企图在监控里寻找可疑人物。

但事实上,按照人形自走照相机松成柊的说法,他在整个过程中,没有碰到超过三次出现在他们附近的人。

之所以说是三次……因为有一个人,两次接近了他们。

就是过山车上那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柔弱女生。

——他怀疑被身旁的两个男人胁迫了的那位受害者。

第一次就是在过山车的事件里,而第二次……那个女孩在他进入卫生间不久,就走向了同一个卫生间的方向。

但她是捂着嘴巴捂着肚子冲进卫生间的,看上去似乎是刚刚的惨案带给她太大的影响,让她不住地反胃。

根据松成柊回忆,他们冲进卫生间一路跑到后门的过程中,也确实看到那个女孩在洗手池旁边逗留洗手。

所以,理论上来说,那个女孩是有时间有机会作案的。

……但,会是那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吗?

就算她拥有和外表不符合的力道对他下了手,那又是什么目的呢?

打晕了工藤新一,却什么都没做,还及时通知了他的朋友和警方,仿佛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他,无法及时送医……

这怎么看着都不像是要治他于死地的行事作风。

工藤新一躺在半夜的病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觉,额头上的伤口隐隐作痛,他摸了摸手里的冰敷袋,发现已经没什么温度。

想要按铃叫人,但想着病房里的热水也用完了,干脆起身去打个热水,顺便去护士台换个冰敷袋。

这样想着,他提上热水瓶,打开病房门,向护士台的方向走去。

走到一半,突然一个鬼鬼祟祟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。

那是一个有些微胖的男人,他看上去神色紧张,正左右看着有没有人跟踪,绕过护士台,向楼上病房跑去。

工藤新一先前只是觉得他有些眼熟,看着他上楼跑动的动作,突然意识到了是在哪里看到过他。

——在白天的游乐园,中午他们用午餐的餐馆里,就曾经走进来过这么一个男人。

他当时神情紧张,还不断地擦着头上的汗珠,似乎有些惶恐。

在奇装异服的游乐园人群中,西装革履又心虚发汗的中年男人,显得异常明显。

工藤新一下意识地记下了对方的特征,那个男人上楼后没过多久就下了楼,按照时间推断,肯定没有用餐。

那就只能是去见了什么人了。

工藤新一心里记下这人的可疑之处,本想着要不要调查一下,但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,就在卫生间被人打晕了。

结果好巧不巧,今晚就在同一间医院看到了同一个人。

仿佛是上天送上门来的刺探机会,好奇心过盛的少年侦探当即放下手中的热水瓶,压着脚步声,一路跟着他上了楼。

楼上是VIP的独立病房,只有两间,且门口都有摄像头,工藤新一没敢跟得太紧,只能隐在楼梯口,见他走进了深处的一间病房。

不过片刻,对方出门,手上提了一个黑色的箱子。

……如果工藤新一的预感没有错,他想他猜到箱子里是什么东西了。

见对方朝楼梯口走来,工藤新一赶忙三步并两步地下楼,隐在拐角处,目送着他下楼。

对方下到下一层楼梯,工藤新一刚想跟上,突然,楼上又走下一个保镖一样的壮实男子,看样子也是在跟踪那个皮箱男。

工藤新一愣了愣,等到保镖男走下楼,跟上皮箱男后,才自己闪身出来,作为那只捕螳螂的黄雀,跟着两人下楼。

他一路尾随着两个人来到停车场,走进了监控的死角后,保镖男闪身上前,伸手拿出口袋里的手帕,捂住了皮箱男的口鼻,皮箱男挣扎两下,便昏了过去。

工藤新一倏地一惊:……麻醉剂?

脑中刚冒出这个猜测,下一刻它就被证实了。

——因为出现了这场追逐战中的第四人,那位真正的黄雀,从自己身后靠近,用同样蒙着麻醉剂的手帕,捂住了他的脸。

“唔……”

他的吸入量不大,虽然身体不得动弹,但意识模糊间,对周遭的感知并没有被剥夺。

他看到前方对皮箱男动手的保镖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,看到自己时吃了一惊。

身后响起一声嘲笑:“废物,被人跟踪了还不知道。”

保镖男惊了一下,“是你?……我以为你们组织不会掺和我们的家事。”

身后那个沙哑的声音笑了一下,抬脚迈过地上的工藤新一,走向保镖男。

工藤新一终于看清楚了迷晕自己的人,是一个带着黑色帽子、黑色墨镜的胖子。

“要不是大哥派我来帮你们收尾,明天你们的案子,就该成为地上那位侦探的另一项丰功伟绩了。”

“侦探?”那个保镖男上前两步,观察躺倒的少年,“……是他!那个工藤新一?!”

“慌什么?”胖胖的黑衣男人走回自己身边,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盒……药盒?

他从里面取出一粒红白相间的药丸,喂入了他的口中。

冰凉的水被灌了进来,药丸顺着喉咙吞下。

黑衣胖子看了一眼旁边的保镖,“拿去,给你的目标也喂下——这可是我们组织最新的成果,如果不是这次牵扯上了这位名侦探,还不会给你们用呢。”

保镖当即听令,将另一颗药给昏迷的皮箱男喂了下去,可惜皮箱男没有工藤新一那么好的待遇,是直接干咽的。

黑衣人站起身,拍了拍带着手套的双手。

“明天一早,三具素不相识、死因不明的尸体同时出现在医院停车场……嘿,警方想必也会一头雾水。”

保镖男愣了一下,“三具?哪三……唔……”

保镖男没了声音,黑衣人冷冷一笑,“第三具,就是你啊。”

工藤新一随即失去了意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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