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殷家

裴阳在暗中打听的,还有殷家的事情。

琉璃的事情只是半途得到的消息,他先前要做的,就是整理朝中势力。

刘巨鹿作为文官之首,统领文官集团。

这些文官说是女帝的臣子,明面上也听从女帝的旨意。

但阳奉阴违,暗地里还是刘巨鹿的爪牙。

但一个集团若是到了国家层面,便就是如砌成墙的砖块,有大有小。

既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裴阳便是要找到这漏风的点,一块块拔出这些砖块。

到时候这堵墙看似密不透风的大墙,被他拔得七零八落。

这时候再来一阵风,就是墙倒众人推的局面。

裴阳或许也没意识到。

不知什么时候,他已经与刘巨鹿杠上了。

以前最多算自保,现在可就是真的你死我活了。

每每想到这里,裴阳总是心里解释。

特么看不惯刘巨鹿这个小人罢了。

或许从文试安阳楼阁,望着那地面六具热乎乎的尸体时,他知道一味的退避只能助长敌人的气焰。

或许也是因为,那时候安然萱儿的表情。

他不知道。

刘巨鹿的文官集团,裴阳不信所有人都会是真心诚服在刘巨鹿门下为他做事。

这些文官集团,无非就是利益勾结。

如今想要上位,不用安心踏实是实事求是在本职工作上待一个几年,两袖清风踏踏实实为民办事,就能得到陛下赏识从此仕途一帆风顺。

这些都不用。

如今想要在大夏朝堂高升,只要学会站队就可以了。

站哪一队?自然是刘巨鹿那一队。

把丞相哄得开心了,这前一天还是员外郎,没准下一天就是侍郎甚至尚书令了。

那户部的王祖,不就是刘巨鹿坚定的跟随者?

这才多少日子,一个小小的京城知县,干到了户部尚书令的位置。

这就是大家的典范!

刘巨鹿把持朝堂,就搞得贪官继续贪,大贪特贪!

而清官不得不贪,不站队在朝中就没有生存空间。

除非你能弃文从武,跑人家武官集团那边去。

大环境的风气,不是一两个文官就能改变的。

说实话,裴阳觉得更多的时候是女帝的优柔寡断。

她一个女孩子当皇帝,一是要每日担惊受怕害怕暴露身份。

二是当她继承大典的时日起,她的为政理念就是守江山!

所以在如今的朝堂环境下,女帝保守的为政理念,只会助长文官集团猖獗的风气。

若不是一众武官制衡着文官集团,这大夏的天下早早姓了刘。

但裴阳能让女帝改变为政理念,让她变成激进派吗?

不能。

一来她虽有帝王之气,但始终还是女孩子的心性。

政治的激进,必将造成朝堂的风云变化、暗潮涌动,易导致朝堂不稳。

这与她的保守理念不合。

政治上的激进,若是稍有不当,定将造成血流成河,民不聊生。

女帝优柔寡断的性子,定不能同意。

二是裴阳若是跟她当年提起这些,她定是要来上一句。

你在教朕做事?

裴阳分外叹息,做太监难,做一个女皇帝的太监更难。

大夏这般下去无异于慢性死亡,到时候女帝到了自己一时间没跑掉,这刘巨鹿不得千刀万剐了自己。

女帝既然不想激进,那裴阳就逼得她激进。

形势所逼,怪得了谁。

小人借势,英雄造势!

一想到这里,裴阳瞬间自豪地笑开来。

“你这狗奴才,无故发什么笑!可是得了癔症,要不要朕找来太医阉了你治治!”

“咳咳…奴才冒犯了。奴才刚刚只是想到能陪在陛下身边为陛下分忧,实在乃是奴才三生有幸。这想到这一点,奴才心中喜悦,忍不住开笑起来,望陛下见谅。”

女帝那一脸的鄙视,足以证明她全然不信裴阳的鬼话。

身边有一个口是心非的奴才,作为皇帝的女帝却不能砍了他尽兴,实在是有些郁闷。

但郁闷着也不是一天两天,这郁闷了一会儿也就习惯了。

“你想要以殷家的名义,来变卖这批琉璃。不妨与朕说说,这里面都有哪些考虑。或者说,朕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?”

裴阳道:“陛下可知,大夏殷家是何处人户?”

“哼,大夏朝官朕自然是十分清楚。这殷家殷世忠先前乃是京都京兆尹,这半年前早早因为滥用职权、贪污受贿被罢免了官职。”

“陛下可还记得殷世忠是如何处置的?”

“自然是斩首示众。这半个月前,还是在东城菜市口执行的。”

“那殷家人呢?”

“殷家一众,没收家产贬为贱民。”

说起这一点,女帝也是格外自豪。这处置贪官秽官,自然是要做给那些中饱私囊的家伙看的。

她作为一个皇帝,定然是要杀鸡儆猴,树一树自己的威风!

裴阳望着女帝脸上的自豪表情,顿时摇了摇头。

裴阳问:“陛下认为,这殷家罪有应得?”

“你这个狗奴才,该做的事不去做,为何管起这些陈年旧案来?这件案子人证物证皆在,赃物与贪污之银全然都在殷家搜出,这殷世忠也是早早画了罪押全然交代,你可是在质疑朕冤枉了好人?”

“陛下可知,这殷世忠是否可算是刘首辅集团中人。”

“自然是。这刘首辅多次带礼亲自登殷家门房做客,也只有京兆伊这等三品官员,才能让他亲自拜访。”

“既然算是刘首辅之人,如此一个重要角色,刘首辅半年前定罪之时,可有为殷世忠开脱两句?”

女帝回想着半年前的事情,一时间也是蹙着眉头。

“并…没有。”

“既然是三品京兆尹,刘首辅得此一人定将是如虎添翼。为何在朝堂势力正浓的时候,让刑部审了殷世忠定下罪,又在陛下下旨斩头之时全无一句劝谏?这刘巨鹿这般做,可是让他手底那群不规矩的家伙如何看?”

女帝一时间也是意料到了事情的不对。

那时候只想着朝堂文官贪污之风格外猖獗,是要拿人来杀鸡儆猴树一树新风。京兆尹殷世忠又是刘巨鹿的人,人证物证皆在她却是没有多想。

如今看来,真是有蹊跷?

女帝却又是性子傲,不愿轻易承认自己的过失。

“这人都砍了,你想为此翻案?”

这翻了案,若是证明自己确实处理的不得当,可是让群臣如何看待?

裴阳道:“既然陛下都能知道,这若是冤假错案冤枉了好人,这事后被人证明了京兆伊清白定然让陛下皇威受损。可是朝中能做这件事的人,可是不止奴才一个。”

如果真是女帝冤枉了清官,刘巨鹿为何不翻案打女帝一个措手不及?

因为这件事就是他策划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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