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 第二章 棋局

“你输了。”

穆清澜落下最后一子,宋时锦这边已然没有招架之力,她看着棋盘里的死局,笑了笑,“穆大哥棋艺精湛。”话语间可见亲昵。

他们间虽有君臣之别,可也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,关系自然十分亲密。

但旁边的穆清蕴倒是有些不乐意了,看着重开的棋局撇了撇嘴,带点埋怨的意思,“兄长也不说让着点。”

“要是让了能让她高兴,我早就这般做了。”穆清澜没有抬头,紧接着宋时锦落下一枚白子。

白棋攻势渐猛,黑棋则是处处防守,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。

“回京时你受了伤?”穆清澜落在棋局上的目光移到了对面人的脸上。他对这件事并不知情,反而在归程中一路无波,顺利回到京都。

宋时锦先是安抚了有些紧张的穆清蕴,没有责备她的意思,这本就是瞒不住的,他们知道了也好,总要为下一步做准备。

不过她并没有回应穆清澜的目光,反而将视线重新落回棋盘上,落下一子后才说道:“是早有预谋的。”

“可那人为何要用鞭?”

虽说软鞭带有倒刺,可伤口并不致命,若那人使的是剑,恐怕是凶多吉少。

宋时锦执棋的手顿了顿,她何尝不知道这些,只是想不明白罢了。

待穆清澜下完一子,她才将黑子落在方才预想到的位子。

“不管是示威还是别有所图,总归是会知道的。”

“你......”穆清澜蹙眉,落下一子,看向宋时锦,“这样很危险。”

傅霖手里有先帝赐予的五千精兵,穆家是文臣,所以先帝将精兵赐给了当时还是忠臣的武将傅霖,让他保皇,护皇。

而当时的他确实也做到了,多次救新帝于危难,除奸臣,平叛乱,给了新帝成长的时间。

可没想到现在最大的反贼竟然成了他自己。

并非是帝随意指定的人选,傅家一直以来忠心耿耿,在当年那场夺嫡之乱时,傅家也是出了一份力的。先帝为报傅家的辅助之恩,娶了傅霖的妹妹傅瑶为贵妃,从不曾亏待。

可人心易变,世事难料,当年发誓忠于皇室的护国大将军,如今却起了反心。

穆清澜见她低头沉思,许久未见回应,心里不由得一阵慌乱,莫不是阿锦又想起了之前,傅霖于她亦师亦友,到了现在这般境地,她又如何能不伤心?

“我......”

“你输了。”

不等穆清澜说完,宋时锦落下最后一子,棋盘局势蓦然反转,看着宋时锦带笑的眉眼,穆清澜松了一口气,轻声笑了笑,“阿锦也是棋艺精湛。”

不料宋时锦却摇了摇头,瞅着棋局说道:“并非是我棋艺压住了你。执棋之人不可三心二意,心一乱,棋也就乱了。”

她指着棋局某处,“置之死地而后生,百用不倦。”

指棋局,也指别的。

“微臣参见陛下,参见皇后娘娘。”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
穆清蕴瞬间变了脸色,摆出一副温婉端庄的模样看向来人。

宋时锦的表情倒没什么变化,笑嘻嘻地起身往前走了几步,在来人身前站定,虚扶了一下,“傅将军不必多礼。”

此时穆清蕴也走了过来,朝着傅霖行礼到:“傅大将军。”

“穆侍郎也在啊。”傅霖抚着胡须,让人瞧不出什么别的情绪,但话里却有些阴阳怪气之意。

“傅将军前来所为何事?”

宋时锦接过话,将傅霖的目光吸引了过来。

今天早晨穆清澜才公然和傅霖叫了板,让他们少对上也好。

“陛下,微臣的提议......”

宋时锦笑容不变,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
今早朝时傅霖提议将永安公主送去西齐和亲,其党羽也纷纷附和,称作是“猛然收回凤台四州怕西齐不满,为了两国之谊,只能出此下策。”

这话说的倒是冠冕堂皇。

且不说永安公主是自己的妹妹,感情甚笃,就是将公主嫁于西齐,也只会有祸乱军心,扰乱士气的作用。

北昭得何等弱小,才会在刚收回凤台四州,为了弥补,将皇室备受宠爱的公主嫁到西齐。

傅霖不是不知道,但他还是提得出来。除了给自己添堵外,怕也是有心想降低将士和百姓对自己的支持与信任吧。

目前各地百姓,各军将士都在欢庆,沉浸在北昭收回失地的喜悦当中,此时提出让公主去和亲,其心可诛。

“傅将军手握兵权,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么?”

眼见着傅霖有些不悦,宋时锦话锋一转又说道:“朕知道傅将军是为了朕、为了北昭的江山社稷着想,可朕相信你,相信你的能力。傅将军不会让朕失望吧?”

“陛下......”

“傅爱卿。”宋时锦声音略微拔高,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,“朕相信你不会辜负朕的期望,北昭的安危就交予傅爱卿了。”

说罢,宋时锦还朝着傅霖露出欣慰的表情。虽说傅霖的神色有些许愤怒,但还是低头答了声“是”。

他要是沉不住气又怎能身居高位这么多年呢?

“好热闹啊,怎么这么多人?”人还未到,声音先传了过来。

宋时锦听到这个声音,震惊之余便不自觉弯了弯眉眼,越过傅霖又朝前走了几步,“皇叔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
“这不刚进京,还来不及换洗衣物就先过来看你了。”来人一袭红衣,肆意张扬。

“宁王殿下。”

穆清澜和傅霖都朝着来人行了一礼。

宁王宋温言是先帝的十弟,是当年夺嫡之乱中除了先帝,唯一存活下来的皇子,与宋时锦只差了十岁,许是亲眼见识到了皇室的冷血无情,他从不干涉朝政,一心只向往宫外自由自在的生活。

自成年之后,便醉情山水,出宫寻着自己的归宿,每到一处都会给宋时锦寄来信件,诉说着一路上的趣闻与当地特色。

他就像一只出笼的鸟,无拘无束才能活得肆意。

“傅将军怕是公务繁忙,应当没有时间留下来听本王与陛下之间的私事吧?”

宋温言对谁都是笑意盈盈的样子,但傅霖还是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了对自己的不欢迎,随即在心里冷哼一声,说了句“微臣告退”便拂袖而去。

“这几年他倒是越发猖狂了。”宋温言眯着狐狸眼朝傅霖的背影撇了一眼,再面向宋时锦时脸上的笑意是止不住的。

“一段时间未见,小锦又长高了。”

宋时锦拉下宋温言拍着自己头顶的手,撇了撇嘴,语气中带有一丝委屈:“什么一段时间,皇叔足足有一年都没回来了。”

宋温言待她极好,只有在他面前,她才会觉得自己像个孩子,也会有长辈的护佑。

“是皇叔不对,让小锦受委屈了。”察觉到宋时锦情绪有些低落,宋温言连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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