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四章 工厂风波

第二百零四章工厂风波

九五年十月,更名后的普拉重型机械制造公司。

总经理和原厂的所有管理人员,都在普拉市的一个酒店里,接受老板从美国请来的专业公司,对他们进行管理培训。

他们在这里已经住了有将近半年了,感觉比以前在工厂上班。还要惬意。

没有烦人的工厂事故、没有头痛的产品销路、没有前途未卜的忐忑。在酒店,吃的是酒店订餐,住的是酒店客房,除了学习讨论,每天不用为任何事烦心。

几个月下来。所有人的体重,都增加了三十公斤。

唯一让他们感到有些不便的。是培训采取地是封闭式管理。他们已经有半年没有回过家了,平时别说去酒吧,就连上街,都限定了时间。所以很多时候,他们只能在酒店附近的超市购买用品,然后就匆匆赶回来。

所有管理层,这些日子过的都是没有性生活的清教徒生活。

好在工资是丰厚的,老板在这方面。从来没有克扣过他们。老婆孩子也定期来看他们。只是有培训公司的人员在旁边,让他们感觉是在接受探监。

当然,老板是不会住在这里地,听说他天天都在宴请政府高官。为公司建成投产以后,争取订单。

从雅各布顾问地口中,他们得知,老板已经争取到了未来克罗地亚一个坦克厂。和一个飞机制造厂地全部订单。正在接受培办的管理人员们,都非常高兴,这段时间整天都笑容可掬。对工厂地未来,更是充满了信心。

今天早上,总经理终于接到了通知,让他到工厂去,老板梅伊要见他。

总经理心情愉快地离开了酒店,总算可以见到老板了。这是和老板沟通,拍马屁的好时机啊。而且,也可以暂时性离开酒店,到外面透口气,就如同度假一样。

虽然酒店的生活很轻松。各种条件都很好。可是长达几个月都待在这里,也实在是腻味。

总经理一到原厂区,立刻傻了眼。

他所熟悉的工厂,全部变成了一堆瓦砾。工程车的铁锤,将一栋栋厂房,毫不留情地砸成了一片残桓断柱。在安全线外面,自发赶来观看的工人们。也是用复杂的心情,看着以前的厂房被夷为平地。

就在总经理曾经工作了十几年的总部办公大楼。也正在拆除车的轰鸣声,轰然倒塌。

消逝了。过去地一切,都只能留在记忆中了。

总经理有些伤感地和周围的工人们打着招呼,有些工人地眼里,还饱含着一汪泪水。他们有些人,自小就在这个工厂里长大,对它有着太多的感情,但现在。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!

“波佩斯库厂长,我们的工厂,就这样完了吗?”一个老工人。老泪纵横地拉着总经理,用他原来的职务称呼他。

波佩斯库总经理。也是缅怀着过去火红的日子,但在工人们的面前,还是打起精神,指着高高搭起地宣传板,用欢快地语气说道:“同志“工友……,那个,大家不要伤感。老的厂房虽然拆除了,但我们即将建造一个新的、现代化的厂房!你们看。这就是我们未来的厂房。一个有中央空调、有洁净的车间、有符合现代化生产要求的新厂房!我们正在从德国。进口世界上最先进的生产设备,我们地老板。已经为我们签订了大笔的政府订单……”

“光有政府订单有什么用?他们有钱吗?”一个工人嘀咕了一声。

“哈哈哈哈!”一个年轻人的声音笑道,雅各布顾问笑容可掬地走了过来,搂着波佩斯库总经理的肩膀。大声说道,“就算克罗地亚政府没钱,我们也可以争取到其他订单!我们的推销人员,正在全世界推销我们地产品!至于新工厂地建设。我们这次找波佩斯库总经理来,就是商量重建的事情!只要一年,不,用不了一年,我们就能看到一栋漂亮的、现代化的新厂房,矗立在旧址上!”

“现在就要重建?”

“原来波佩斯库厂长过来,就是负责这个事情的。太好了,我们马上就会有一个新厂房了!”

工人们议论纷纷,虽然还有些老工人,还沉浸在对过去地回忆中。但对大多数工人来说。老板雷厉风行的举动,受到了他们热烈地欢迎。

一个新地厂房。全部最先进地设备。所有人的胸膛都挺了一挺,笑开了花。

在远处空地上,搭了一个大帐篷,这是工厂地临时办公地点。

波佩斯库总经理,见到了他地老板。梅伊先生。

帐篷里的陈设很简单,总经理的视线,一下被正中的一张桌子上,一个大大的模型所吸引。那是未来的工厂模型,包括二十三层的玻璃外墙办公大楼、一片片厂房,都显得那么的气派。

“你们的培训。我已经看过管理公司地报告,非常好。未来工厂建成投产,主要还是依靠你们来管理,我也会从美国聘请一些工程师,加强公司的技术力量。”梅伊满意地看着波佩斯库,赞许地笑道。

“非常感谢有这么一个机会,让我们接受现代化管理方面的培训。我们所有的管理人员,都认为这是一个加强我们的管理能力,提高……”波佩斯库总经理绞尽脑汁地向老板表示他们的感激之情。

“好好!”梅伊得意地笑着,指着桌上的模型说道,“你看未来的工厂规划怎么样?这是我请美国的设计公司,专门为我们公司设计的规划模型。”

“太好了!我想。只要工厂建成投产,我们公司,一定会成为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大型机械公司!”波佩斯库真心称赞道。

梅伊听到他的真情表露。非常开心。

他兴致勃勃地让雅各布拿出一卷图纸。详细地向波佩斯库说明着各个厂房、建筑地设计思路,和它的要求。

波佩斯库对建筑并不懂行,听得云里雾里,好容易等到兴奋的老板讲解完毕,才迷惑地问道:“老板,您对我说这些是……?”

梅伊笑眯眯地看着他:“这个建筑方面的事情,就交给你了!”

“什么?让我……”波佩斯库顿时觉得一阵头晕。既是为老板的信任而激动,也是感到有些为难,这并不是他所擅长地领域啊!

“你是公司以后的总经理。我很看好你。希望从奠定地基开始,你就参与进来。并且,克罗地亚政府也表示了,希望我们将建筑工程,承包给本国建筑公司。而对于本国的情况,你比我们都更了解。所以。我就把这个工程交给你,这段时间你就不用去参加培训了。专心把这个工程做好。好好干吧!”

波佩斯库还在晕晕乎乎,就被雅各布顾问半架半拖地拉出了帐篷,在他肩膀上拍了拍:“老板很看好你!这个工程干好了,你的前途无量啊!”

看到波佩斯库梦游一般抱着一叠建设图纸,不顾工人们的招呼,脚步踉跄地离去。雅各布露出了奇怪地笑容。

回到帐篷,梅伊从一叠文件中抬起头,问道:“怎么样?你看他能办好吗?”

“他能够从一名技术人员。一跃而成为厂长,并在东欧剧变的时候。一下成为总经理,人品如何,我们应该有数。”雅各布依然流露着奇怪的笑容。“再说,我们还有后手,保证让这个厂房,建不起来!”

梅伊也微笑起来:“厂房还是慢慢建的好。一旦建起来,那些生产出来的设备。就要运过来安装。我们要重新把它们拆下下来,在克罗地亚政府、美国人、欧州地关注下,将设备运走可就费劲了。反正基地拨了一大笔款。用来实施掩护计划。用在这里。才是正途!”

雅各布倒了两杯酒,一杯递到梅伊的手上。轻轻和他碰了一下杯:“为奠基石计划,顺利实施,干杯!”

“干杯!”两只透明的玻璃杯,碰在一起,发出了清脆的响声。

波佩斯库总经理回到家里。不顾妻子孩子惊喜地叫声。一头扎在床上。直到现在,他还以为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。

全面负责建设一个现代化厂房,这是一个多大地工程啊!

这个工程总造价。少说也有几千万,甚至上亿美元吧,说不定能够达到几亿!天啦,这么大笔资金的流向,就在乎自己的决定,这。这太幸福了!

这么多钱。只要稍稍在手指缝里漏点,就可以让全家人。过上上等人的生活了!

房门轻轻打开,妻子在房门边,关切地看着他:“波佩,你究竟是怎么了?怎么一句话也不说?你们不是在培训吗?”

波佩斯库地心头还在澎湃起伏。索性把妻子也拉过来,坐在床边。详细把老伴交待地任务,叙述了一遍。

“欧!我的上帝!”妻子从一开始。就紧紧攥着他的手。听完了他全部的说明,更是夸张地尖叫起来,歇斯底里地在房间里团团乱转,不时发出一声尖叫。

“安静!安静!你难道想邻居叫来警察吗?”波佩斯库也是激动莫名,但还是理智地捂住了妻子地嘴,只留下一双闪动着光芒的眼睛,相互对视着。

波佩斯库看着妻子。低声说道:“不要叫!镇定,明白吗?”

妻子点了点头。眼睛铮亮。

波佩斯库放开手,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。似乎就要大叫,好容易才克制住。她在房间里来回走动,精神亢奋之极,指着衣柜、沙发、电视等等,嘴里念念有词:“这个要换了,我在百货公司看到了最新款的二十九英寸大彩电,日本产的;这个沙发要换了,我们去买一张意大利的真皮沙发;还有那个……”

波佩斯库双手枕着头。没有制止妻子地狂喜,他的心中,也是一样的激动难耐。

我就要熬出头了。这个工程做下来。我自己少说也能有上百万美元的额外收入吧!百万富翁。我们也要成为百万富翁了!

外面响起了门铃声。

波佩斯库夫妻对视一眼,不知道是谁。

“爸爸!有一个萨格勒布建筑公司地人,说想要和你谈谈。”大女儿在门口叫道。

波佩斯库一下跳了起来,这些建筑公司的消息这么灵通?自己也才接到这个工程,他们就找上门来了?

妻子尖叫一声,双手攥拳,激动得发抖。

波佩斯库顾不得再责骂妻子。匆匆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。就快步走了出去。

大女儿已经让那名什么萨格勒布建筑公司地人进来了,在狭小的客厅里东张西望。见到他出来,便殷勤地向他鞠躬行礼,并掏出名片,双手递了过来:“波佩斯库先生,我叫凯卢,是萨格勒布建筑公司地业务经理,能占用您几分钟时间吗?”

“凯卢?”波佩斯库盯着他铮亮地光头,忍俊不禁地露出了笑容。

凯卢地意思就是秃子,这倒和他地外形相得益彰。

凯卢显然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嘲笑。一点也不在意,摸着光头,哈哈大笑:“是啊!我很喜欢这个名字。不像其他地名字,说了人家也记不住。但我说凯卢,所有人都对我留下了深刻印象。”

他这么爽朗大度。波佩斯库也对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,抱歉道:“实在不好意思,我并不是有意嘲笑您。”

“没有关系!”凯卢眼睛一转。看到了波佩斯库放在桌上地图纸,笑着说道,“我是为这个来地!波佩斯库总经理。我希望能够和贵公司合作。承接这个工程!”

“可是。您是怎么知道……”波佩斯库有些疑惑地问道。

凯卢爽朗地笑道:“贵公司要全面建设,这件事,别说克罗地亚的建筑承包商都知道了,就是附近的波斯尼亚、黑塞哥维亚,包括南斯拉夫等地,都已经传遍了。我天天在贵公司附近转,几次想要见到贵公司的老板,都没有机会。但今天我看到你抱着图纸出来。我就知道。这项工程。恐怕是由波佩斯库总经理负责了吧!申好我来得快,估计很快。其他建筑公司也会先后赶来了!”

波佩斯库恍然大悟。矜持地笑了笑,说道:“这个工程。我也只是负责联系,最终采用哪一家,还是要老板来定……”

“百分之五地回扣!”凯卢没有和他兜圈子,单刀直入,就直接说了条件。

“哈哈哈哈!您也太看得起我了,这个工程,我的确是做不了主。”波佩斯库心中一动,对于未来的收益,有了更直观地认识。

这位萨格勒布建筑公司的代表一口就给出这样地回扣,应该是行业内不成文的约定。

那岂不是比他所预料的最好情况。还要超出数倍?

在里屋,传来了妻子和孩子们地尖叫声。显然。孩子们也都知道了父亲得到了一个发大财的机会。

波佩斯库眉头微微皱了一皱,不希望凯卢听到。也不想就这样赤裸裸直接谈价钱。他咳嗽了一声,说道:“这样吧,明天,请您到我的办公室……”他话一顿,才想起已经工厂的办公大楼都被推平了。

凯卢侧耳,也听到了房里传来的动静,眼睛一转,笑着说道:“我们公司除了承接建筑工程,也做些别地生意。”

“哦,贵公司地经营范围很大啊。”波佩斯库无心和他继续谈下去,打算随便应付几句,就请他走人。

这样一开口就谈钱,他确实不太放心。说穿了,靠这个工程赚一笔。他会非常乐意,但最终,还是要在公司里长期干下去。要是光顾着钱,把工作丢了,那才是得不偿失。

“最近建筑业不太景气啊。我们公司在没有生意的清淡时期,也帮着别人办理移民。像英国、法国、美国,我们都能够帮对方办理移民手续。另外,有些人家里有小孩,想在牛津、耶鲁等名校就读,我们也有办法……”凯卢意味深长地向里屋瞟了一眼。

波佩斯库心头一跳。向里屋看去,只见大女儿两眼放光地盯着他。有些哀求之意。

牛津、耶鲁这些名校。先不说那高昂的学费,就是有钱,也不一定能够入读。对于波佩斯库他们来说,进入这种名校入读,就是登上名流社会的最佳阶梯,他如何不动心?

还没等他做出决定,凯卢打开随身地公事包,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,推到他地面前:“今天来得匆忙。没有准备什么礼物。这点东西,还请收下。我的名片上有电话,如果波佩斯库总经理考虑成熟,还请给我打电话。”

说完,径直站了起来,向里屋的人点了点头,就告辞而去。

门列一关上,波佩斯库地妻子女儿,就飞快地奔了出来。打开了盒子,随后,发出了高声尖叫。

在盒子里。放着一条白金钻石项链!

在灯光映照下,钻石发出璀璨地光芒,让人目眩神迷。

“波佩!”妻子颤抖着声音,叫着丈夫的名字,言下之意,谁都清楚。

“拿来!”波佩斯库从妻子手上夺过项链。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,放入盒子。“我明天拿去还他!”

“波佩!”妻子愤怒地叫起来。

波佩斯库镇定了许多,横了妻子一眼:“工程才在准备阶段。机会多地是。看看再说。以后来的建筑公司会更多,慌什么!我们不但要赚一笔,还要安全!”

事情被波佩斯库猜对了。

接下来地一个多月。来找他谈工程地建筑公司代表,络绎不绝。他们来自东欧各地,到后来,连欧州和美国地建筑公司。也闻风而来。

他们的许诺各不相同。波佩斯库镇之以静。就如对待凯卢一样。并不轻言许诺。他清楚地知道,他只是个跑腿地。在他头上,还有老板。

果然。对于各个公司的报价,梅伊老板一句话,让绝大多数建筑公司都打消了承接工程的希望:公司先垫付百分之十的首付款。剩余的款项,将在完工,并验收合格以后,才一次性付清。

许多建筑公司都在破口大骂。

这么大金额的订单,让他们承担全部风险,他们当然不干。

一些公司依然还在参与招标。但给予波佩斯库地承诺,也相应减少。只有凯卢的萨格勒布建筑公司,不但没有降低许诺,反而略略增力了一点,而他们的报价,也比其他公司要低。

波佩斯库在向老板试探了一下口风之后。最终敲定了萨格勒布建筑公司,承建所有工程。

在萨格勒布建筑公司大队人马开到厂区后,波佩斯库担心他们会不顾质量的隐忧,也一扫而光。

对方的所有工作,都是最高质量地。现场堪址、制定建筑方案就花了一个多月时间,然后出世的各种建筑材料检测报告,也得到了极高地评价。

波佩斯库放下心来。

在建筑方面,他并不太懂行,看对方工作一丝不。他也不再每天待在工地上,而是被凯卢拉出去喝酒。

只是偶尔,才到工地上去看看。

可是直到九六年一二月份,这个工程依然是半死不活,才刚刚打好地基!

德国厂家都向制造公司埋怨过好几次了。公司订购的部分设备,已经制造完成。但由于这边厂房一直没有建成。迟迟无法接交,还存放在德国厂家地仓库里。

他们也来过几次,对厂房地建筑质量也同样满意,但对工程的进度,却颇有微词。

到后来。忍无可忍地德国厂家表示,再有半年左右,所有地设备就将总体完工,要是这边地工厂还不能建好,那就是制造公司自己地责任!他们将会一次性将设备运送过来,由此造成地所有损失,都将由制造公司自己负责!

到这个时候,波佩斯库也有些慌了。他催促了凯卢好几次,对方却表示,没有钱。他们地进度就只有这么快!

催得紧了,萨格勒布建筑公司也恼了。

他们扔下工程,所有的人都撤了回去。撇下一个半拉子工厂,只有一根根梁柱指向天空。

等到波佩斯库闻讯赶到萨格勒布,却发现对方公司里面,已是人去楼空。连一张纸都没有。所有的员工都不知道哪里去了,给凯卢打电话。也无人接听。

这下子,波佩斯库吓坏了,他赶快通知公司。

梅伊等人对此极为重视,他们先是让不要声张,然后对厂区进行了严格检查,看看是否有爆炸物,或者是对方作了手脚。

检查进行了半个月,什么都没查出来。

束手无策的制造公司,最后决定通知当局。很快,克罗地亚当地政府派来了一支勘测队。他们检查了几天,也一无所获。

但这个情况确实太奇怪了。

一个建筑承包公司,没有任何理由。抛下修了一半地厂房,从人间蒸发。警察调查了他们地在册员工,却发现所有人地家室和他们一样,不知去向。

更让人摸不着头脑地,这是一家新公司。在此之前。没有承接过一个项目!

他们的所有建筑资格,都是靠行贿得来。

而所有地作为。就仿佛是专门为了普拉重型机械制造公司的厂房建筑工程而来,随后就人际渺渺,不知所终。

这更加剧了惊恐情绪。

克罗地亚政府从美国请来了排爆专家,对工地进行了彻底地调查,将每一个地基都挖出来敲碎检查。这项工作一直进行了两个月,最后美国排爆专家宣布,厂区没有任何问题!

这时。已经是九六年四月底了。

而工厂的建设,还是废墟一片,一切都要重头再来!

波佩斯库提心吊胆了很久,在最初,他被警察询问过无数次。当表和凯卢的交往过程。每一个细节都被他们反复询问。虽然最终排除了他地嫌疑。但警察对他的供词,并不满意,时不时还会上门,让他协助调查。

他心里懊悔不已。

早知道会惹下这么多麻烦。当初又为什么会贪心,收下凯卢的贿赂?

让他庆幸的是,梅伊对于波佩斯库还是一如既往地信任。没有责怪他。依然让他负责新的工程招标。

反正工厂已经不可能如期完工。梅伊交给他的任务,就是细心考察每个招标公司的底细。一定要保证绝对可靠。同时也松口,表示可以按工期检测合格之后,便支付部分工程款。

这个通情达理的决定,一下又吸引了大量地建筑公司前来。

这一次,波佩斯库再也不敢大意。

为了切实完成老板交待地任务,他专门找来了许多关于建筑方面地书籍,埋头苦读。在和建筑公司代表打交道的时候,也慢慢明白了其中的一些猫腻。

波佩斯库地心态很端正,钱还是要收地,但工作一定要做到位。

每一个他看中的建筑承包公司,他都一一上门,了解他们地实力,过往的建筑成果。连公司地员工档案,他也请当地的警察部门提供协助,一一了解清楚。

这个工作量是如此之大,以至于老板梅伊也看不过去了。专门让完成了培训的公司管理人员,和他一起负责此事。

即便如此,对参与招标建筑承包公司的调查工作,也持续了好几个月。

而这时。德国方面已经完成了制造公司的所有合同,他们对这边地情况毫不理会,一个劲催促普拉重型机械制造公司,将所有存放在他们仓库里的设备,全部运走。

无可奈何的梅伊。召开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会议,大家商议了很久,最后决定,从德国将设备全部运回来。同时在普拉港租借大型仓库,作为临时存放地。

待厂房建设完成,再最后安装。

但所有人心中都有些担忧。那个突然出现,又忽然消失的萨格勒布建筑公司,他们会不会在暗中,布置了什么阴谋?为了保证这批设备的安全,公司经过讨论,梅伊决定砸下重金,从海路。用轮船将设备运回来。以避免陆路可能存在的风险。

并且。他从非洲。出巨资招募了一支雇佣军,和美国中央情报局、欧洲理事会的随行押送人员一起,将设备完好无损地运回来!

梅伊不顾所有高级职员的反对,将亲自随船押送。

他放出话来:“如果这批设备不能安全抵达普拉港。我也就不回来了!我决定和这批设备共存亡!”

所有地公司高级职员,都为之感动不已,并在之后地日子里,始终惦念着这个倔强、曾经给他们带来无限希望地美国老头。

在很多年以后,他们依然会在家庭聚会中,含着热泪,向上帝祈祷:“希望那个美国大善人,能在天堂幸福快乐!”

梅伊是否快乐,萧强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,他很快就要开怀大笑了,第一块奠基石,正等待他的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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